之後的幾天,林熠推掉了所有事務,幾乎寸步不離地待在臥室里。
褚灩灩依舊不理他,話都不肯多說一句。
她讓奈溫把客房裡的書和平板都搬了上來,不睡的時候就靠在床頭看書,或是心不在焉地刷劇。
飯也是在臥室吃的。
林熠讓人變著花樣做夏國菜,她吃是吃了,吃完把托盤往旁邊一推,全程當他是空氣。
林熠也不惱。
他讓奈溫把筆記本電腦送了進來,除了接電話,其餘時間就坐在房間的沙發上處理公務。
兩個人各占一處,互不干擾。
其間奈溫來過許多次,每次都有事要匯報。
林熠倒也不避著她,直接就地處理。
「先生,梅拉老夫人來電話說,上次沒能一起吃飯,今日她剛好在附近,想邀您共進午餐。同行的還有她的侄女,蒂麗小姐。」
奈溫壓低聲音,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林熠頭都沒抬:「不見,請她們回去。」
奈溫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褚灩灩翻了一頁書,自始至終沒有反應。
就這樣過了四天。
第五天傍晚,褚灩灩終於放下手裡的平板,偏頭看向坐在窗邊沙發上的男人。
夕陽從他身後照進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暗金色的光。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在這兒盯著,是怕我跑了嗎?」
林熠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隔著半個房間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你是這樣想的?」
褚灩灩沒有回答,垂下眼睛道:「那你是因為之前差點弄死我,現在後悔了?」
林熠看了她幾秒,低下頭繼續看電腦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緬文,沒有接話。
褚灩灩靠在枕頭上,看著他那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我不是你的籠中雀、金絲鳥。如果你有一點點愧疚,一絲絲覺得對不起我,那就請放我走吧。」
林熠敲擊鍵盤的手停了下來。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莊園草坪上割草機的嗡嗡聲。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和,像在陳述一個早已被雙方默認的事實,「我們的約定還有效。半年期,你親口答應的。」
他沒有抬頭,但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收緊:「而且,還剩五個月,你就會成為我的新娘。」
褚灩灩偏過頭,沒再應聲。
她發現自己已經懶得跟他掰扯了。
這個男人固執得簡直像一塊頑石。
他認定的事,從來不會因為她的眼淚、她的沉默、她的抗拒而有任何改變。
她重新拿起平板,點開一部劇,故意把音量調到最大。
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冷白,沒有溫度。
這天夜裡,褚灩灩睡得迷迷糊糊,只覺得身上一陣陣發熱。
脖頸處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蹭著,微微發癢。
她忍不住哼了一聲,意識還黏在睡意里。
這幾日林熠雖然每晚都摟著她睡,手腳倒是規規矩矩,除了把她箍在懷裡,再沒有多餘的動作。
規矩到她幾乎忘了,這個男人對她的身體有著怎樣近乎偏執的渴望。
她下意識抬手,想趕走胸前那個擾她清夢的東西,指尖卻摸到扎手的短髮。
她猛地清醒過來,低頭一看——
林熠正趴在她胸前。
「林熠,你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抬手就去推他的腦袋。
林熠頓了一下,隨即悶悶地笑出聲來。
他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窘迫,甚至順從地從她身上退開,伸手將她被扯開的睡衣衣襟攏好。
「如果我是狗,」他的語氣里還帶著笑意,尾音微微上揚,「那你是什麼?」
褚灩灩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翻過身去背對著他。
狗……屎!
林熠也不在意。
他從後面湊過來,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然後像前幾日一樣把她拉進懷裡,手臂環著她的腰,再沒有別的動作。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
褚灩灩睜著眼睛,盯著黑暗中那一片虛空,很久才又睡過去。
第二天難得林熠有事出門。
他一走,整棟別墅都鬆快了幾分。
褚灩灩總算不用整日被困在他的床上「強制休息」了。
她吃完早飯,自己去了花房。
花房裡的繡球開得正好。
她剪了幾枝,又蹲在角落裡把那盆半死不活的薄荷澆了水。
陽光從玻璃頂棚漏下來,暖洋洋的,比臥室里的空調風舒服多了。
臨近中午,她掐著飯點往回走。
拐過那條石板小徑,遠遠就看見別墅門口站著幾個人。
一個中年女人,穿著深色的緬式筒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脖子上戴著一條翡翠項鍊——
即使隔著幾十米,也能看出成色極好。
她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高定套裝,長髮披肩,下巴微微抬起,看什麼都帶著幾分挑剔。
中年女人手邊還牽著個小男孩,正是林梭。
奈溫正站在台階下,微微側著身,似乎在跟她們解釋什麼。
褚灩灩走近了幾步,隱約聽到他正在說:「……先生確實不在家,要不夫人改日再來……」
話音剛落,林梭眼尖,一眼瞧見了從花房方向走回來的褚灩灩。
他立刻撒開中年女人的手,邁著小短腿就朝她跑過來:「舅媽!」
奶聲奶氣的緬語,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
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跑起來像一隻撒歡的小狗。
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連眼睛都在發光。
褚灩灩還沒來得及反應,林梭已經撲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臉看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舅媽!梭兒好想你!外婆說來看舅舅,但梭兒想見舅媽!」
梅拉老夫人的目光隨著林梭的身影移過來,落在褚灩灩臉上。
她多少聽到了一些風聲——
關於林熠身邊有了「未婚妻」。
林熠不是她親生的。
這些年來,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利益永遠大於親情。
她很清楚,他的事情她插不了手,也沒有資格插手。
PS: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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