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深吸一口氣。
三杯威士忌的熱意從胃裡往上涌，燒得她臉頰發燙，也燒掉了她最後一點扭捏。
願賭服輸。
她轉過身，面對林熠，借著酒勁兒，俯下身去。
林熠靠在沙發上，沒有動，只是微微仰起下巴，把領帶的位置讓得更開一些。
那條深灰色的領帶系得規規矩矩，結扣緊貼著他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要想用牙齒解開，勢必要湊得很近很近。
她一隻手撐在他肩膀旁邊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扶住了他的胸口——
指尖隔著襯衫觸到他溫熱的皮膚，能感覺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和她自己那顆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的心形成鮮明對比。
她低下頭的瞬間，鼻尖先碰到了領帶的下緣，絲綢的涼意貼著皮膚，帶著男人身上沉水香的味道，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男性的侵略氣息，無孔不入地鑽進她的鼻腔。
她的臉更紅了。
「嫂子加油！」
迦南在邊上起鬨，被丹辛拉了一把。
褚灩灩咬住領帶結的一角，牙齒試著往一側扯。
領帶是絲綢質地的，滑膩得很，她的嘴唇幾次從上面滑開，牙齒根本咬不住。
好不容易用牙齒咬住了領帶的一端，笨拙地往旁邊扯，結果領帶結被她扯歪了，勒得更緊，林熠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咬錯邊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帶著一絲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
褚灩灩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換了個方向，牙齒叼住另一頭。
這一次，因為要調整角度，她的臉不得不貼得更近，鼻尖蹭過他的下頜，嘴唇擦過他喉結的位置，舌尖不小心碰到他鎖骨的皮膚——
溫熱的，帶著一點鹹味。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她唇下繃緊了一瞬。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身側的沙發，耳朵燒得快要冒煙。
包房裡的燈光迷離，音樂聲和笑鬧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雜燴湯。
褚灩灩身上已經熱到不行，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她撐在林熠肩膀上的那隻手，手心也出了汗，絲質襯衫的布料在她指縫間滑膩膩的，使不上勁。
她正彎腰跟那條領帶較勁，像只跟毛線球打架的貓，又凶又笨。
牙齒叼住絲綢的一角往外扯，領帶結紋絲不動，她的鼻尖倒是又蹭上了他的下巴。
「不急。」林熠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低的，像含著笑，「上來弄。」
話音未落，他的手已經從沙發靠背上收回來，一把扣住她的腰，輕輕一提——
她整個人被他從身側撈了起來，雙腿分開，膝蓋直接跪在了他身體兩側。
這個姿勢來得太突然，她的手本能地撐在他肩膀上穩住自己，絲絨裙擺在她大腿根堆疊成一團，裸露的後背直接暴露在包房昏暗曖昧的燈光下。
包房裡安靜了一瞬。
隨即響起幾聲壓低的笑，有人吹了聲口哨，被旁邊的人拍了一下。
褚灩灩的大腦因為酒精和突如其來的重心變化變得遲鈍，反應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什麼姿勢。
可她已經顧不上羞了，一生要強的夏國女人，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把這條該死的領帶解開。
她盯著那條深灰色的絲綢領帶，酒精把她的勝負欲燒得格外旺盛。
包房裡的起鬨聲、口哨聲、笑聲，在這一刻都變得遙遠，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模模糊糊地傳進來，碰不到她的神經。
她低下頭，嘴唇貼上領帶的尾端。
絲質的觸感冰涼、順滑，和她灼熱的嘴唇形成一種矛盾的交錯。
她的牙齒銜住那截布料，輕輕往外扯——
不夠，領帶的結還穩穩地卡在他領口下方。
她不得不再往前傾，幾乎整個人趴進了他懷裡。
額頭擦過他的下頜，鼻尖蹭過他喉結的位置，能感覺到那塊軟骨在她唇邊微微滾動了一下。
她的牙齒一點一點地將領帶往外拽，動作笨拙而緩慢，既青澀又撩人，莫名地讓人移不開眼。
林熠靠在沙發上，垂眼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的女人。
她沒有看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牙齒和那條領帶上，眉頭微微蹙著，鼻尖泛著細密的汗珠，嘴唇因為和絲綢反覆摩擦而變得更加紅潤。
他沒有動，也沒有幫她。
只是放在她腰側的手慢慢收緊，指尖陷進絲絨的布料里，隔著那層薄薄的面料，能感覺到她腰側皮膚的溫度，滾燙。
不知道過了多久，領帶結終於鬆了。
深灰色的絲綢從她牙齒間滑脫，垂了下來，松松垮垮地掛在他領口，一半塞在襯衫里，一半垂在外面。
襯著他那張佯裝漫不經心的臉，反而多了幾分慵懶的痞氣。
褚灩灩抬起頭。
酒精讓她的動作慢了半拍，眼神也變得迷離，瞳孔里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隔著一層紗在看人。
她的嘴唇因為剛才的動作微微紅腫，下唇還沾著一點絲綢的印記，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
她看著面前的男人，腦子有些遲鈍地轉了一下，然後兩隻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整個人軟塌塌地靠過去。
「我解開了。」她的聲音帶著酒後的軟糯，吐字卻還算清晰，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像在認真匯報一件了不起的成就，「用嘴。」
說完還朝他撅了噘嘴，那表情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撒嬌，帶著一種不自知的、渾然天成的嬌憨。
林熠看著她，一臉寵溺地輕「嗯」了一聲，呼吸重了幾分。
包房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響起幾聲壓低的笑。
迦南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褚灩灩滿意地彎了一下嘴角，然後試圖從他身上離開。
手撐著沙發靠背，膝蓋在真皮座椅上打滑，整個人東倒西歪地晃了幾下，像一隻站不穩的幼貓。
林熠伸手扶住她的後背，手掌貼著她裸露的脊柱溝，輕輕一帶，將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
另一隻手從沙發上撈起那件被扔在一旁的西裝外套，直接蓋在了她的頭上。
西裝面料垂下來，連著她裸露的後背一起遮住，將她整個人裹進了那片帶著沉水香味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