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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逃出來了

2026-09-18 01:18:24 作者: 蘿莉不加糖

  普恩扶著彭三一坐進車裡。

  司機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匯入車流,朝著城北的方向駛去。

  后座上,彭三一靠在座椅里,低頭看著自己大腿上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彈孔。

  普恩從副駕駛轉過頭來,臉上寫滿了擔憂:「老闆,林熠這邊還派了尾巴跟著,要不要……」

  「讓他們跟。」

  彭三一閉著眼睛,拇指慢悠悠地摩挲著大腿上那個被布條纏住的彈孔邊緣。

  指尖按下去,鈍痛從傷口蔓延開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嘴角,「現在去醫院。」

  與此同時,貨車車廂里悶得要命。

  機油味混著鐵鏽味,熏得褚灩灩胃裡一陣一陣往上翻,她硬是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車開了多久——

  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時間感是混亂的。

  

  扎帶已經磨鬆了。

  手腕上的血把扎帶的鋸齒糊了一層,滑膩膩的,更使不上勁。

  她停下來喘了口氣,換了個角度繼續磨。

  快了。

  她能感覺到扎帶的卡扣開始鬆動,鋸齒之間的咬合不再那麼緊密。

  就在這時候,車子猛地減速,拐了個彎。

  她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往前一栽,肩膀撞上車壁,悶哼一聲,牙齒差點咬到舌頭。

  等車身重新穩定下來,她試著掙了一下。

  「咔——!」

  鬆了。

  扎帶從手腕上滑脫的瞬間,血液重新湧向指尖,那種又麻又刺的感覺像無數根針同時在扎。

  她顧不上緩一緩,雙手在黑暗中摸索著去夠車門。

  貨廂的鎖是那種老式的外部插銷,從裡面根本打不開——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一沉。

  但她沒有慌。




  引擎的轟鳴,輪胎碾過路面的摩擦聲,偶爾有喇叭聲從遠處傳來。

  還在市區。

  至少不是荒郊野外。

  她的手指在門板上摸索,摸到了門縫的位置。

  縫隙很窄,連小指都塞不進去,但她能感覺到外面的風從縫隙里灌進來。

  她蹲下來,順著門縫摸了一圈,手指在車廂底部一處接縫的位置停下來——

  那裡的金屬板材有一道細微的變形,可能是之前被什麼東西撞擊過,邊緣翹起了一小塊。

  她把指甲嵌進去,試著往外掰。

  沒動。

  又試了一次,還是沒動。

  她深吸一口氣,把整個手掌塞進那道縫隙里,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推。

  金屬板材發出「嘎吱」一聲刺耳的呻吟,邊緣翹起了將近一厘米的縫隙。

  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帶著夜晚潮濕的涼意和河水的腥味。

  湄公河。

  她還在景坎達。

  這個認知讓她稍微安定了一點——

  至少,她沒有被帶出城。

  她繼續用力掰那道縫隙,金屬板材的邊緣割進她的掌心,溫熱的液體再次滲了出來。

  邊緣的鐵皮很薄,她連掰帶扯,愣是弄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缺口。

  褚灩灩趴在門板上,從缺口往外看——

  柏油路面,路燈的光從路面反射上來,昏黃的,一閃一閃地掠過。

  車速不算快,但路況很差,車身一直在晃。

  她收回目光,將手臂從缺口處伸出去。

  手腕被門板的邊緣卡住,她咬著牙,將手臂又往外送了一截,手肘磨得生疼,皮膚火辣辣的。

  指尖終於夠到了外部插銷的邊緣。

  她勾住那根金屬杆,用力往外拉。

  插銷紋絲不動。

  她換了個角度,用指甲卡進插銷和鎖扣之間的縫隙,一點一點地往外撬。


  另一隻手的指甲劈了,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松。

  一下,再一下。

  插銷終於鬆動了。

  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拉——

  「咔嗒。」

  插銷從鎖扣里脫出,車門彈開了一條縫。

  路燈的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她腳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她屏住呼吸,側耳聽了一瞬。

  引擎還在轟鳴,車身平穩地行駛著。

  前方的駕駛艙沒有任何異動,想必司機沒有察覺。

  她從衣兜里摸出那條粉鑽腳鏈,低頭看了一眼——

  之前被彭三一擄走時,她攥著這條腳鏈,心存一絲僥倖,畢竟比起被一個瘋子帶走,她寧可被林熠抓回去。

  可如今她自己已經脫困,這條腳鏈也就沒了用處。

  她沒有猶豫,隨手將它扔進了車廂的角落裡。

  然後,她將車門推開了一點,側身鑽了出去。

  她先將一條腿探出去,腳尖摸索著踩到車底的邊緣,接著是整個身體,一點一點地往外挪。

  等整個身體都懸在車廂外面,她才鬆開扒著門框的手。

  身體往下墜——

  雙腳觸地的瞬間,膝蓋猛地彎曲,卸掉下墜的衝擊力。

  柏油路面的粗糲隔著牛仔褲的布料硌著她的膝蓋,疼得她眼前發黑,但她顧不上,爬起來就往路邊的巷子沖。

  貨車繼續往前開,尾燈在夜色中越來越遠。

  巷子很長,沒有路燈。

  褚灩灩不敢停,怕貨車司機隨時發現她跑了。

  但她也不知道該跑到哪裡去,只知道要離那輛車越遠越好。

  她不敢回頭。

  鞋底踩在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身體到了極限,再也跑不動了,才停了下來。

  她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汗水混著眼淚從下巴滴落,砸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靠在一家已經打烊的店鋪門口,滑坐下去。

  後背貼著冰涼的捲簾門,身上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她狼狽地坐在地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逃了。

  真逃了。

  她終於逃出來了。

  可接下來怎麼辦?

  儘管證件還在,錢也在,那部廉價手機也沒丟。

  但她不敢去機場,不敢去碼頭,也不敢去車站,甚至以她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走在街上,都怕被人當作逃犯抓起來。

  可逃犯尚且還有個目的地。

  而她呢?

  折騰了一大通,到頭來她還是被困在這個鬼地方。

  她苦笑了一下。

  天大地大,她連一個落腳地都沒有。

  這一刻,她突然有種說不出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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