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過最後幾個街區，終於在那棟被金鍊花簇擁的白色小洋樓門前緩緩停穩。
奈溫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繞過車尾時，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幾分，像在刻意留給褚灩灩調整呼吸的時間。
他在她面前站定，將那隻黑色帆布包遞過去，手指在粗糙的帆布帶子上停了一瞬才鬆開。
褚灩灩伸手接過。
帆布帶子纏上她掌心裡那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劃痕，粗糲的觸感蹭過新生的嫩肉，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褚小姐。」奈溫的聲音低下來，像是斟酌了許久終於找到開口的時機，「先生這些日子也沒比你好過。他一直在找你，幾乎沒合過眼。」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懇切的認真：「先生既然認定了你，就斷不會放手的。與其這樣折騰自己，不如試著……理解先生，對他好一點。你在這裡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
他說完便不再看她，像把該說的都說盡了，轉身坐回車裡。
黑色轎車的引擎重新啟動，車燈亮起來，在柏油路面上切出兩道白亮的光柱，將她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
蘇坎納從副駕駛窗里探出半張臉朝她笑了笑，那笑意在車窗升上去之前被燈光切成了半截。
黑色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在街道盡頭漸漸縮小，最終被夜色吞沒。
褚灩灩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兩盞紅光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久到夜風把她的髮絲吹亂，久到她鼻腔里全是金鍊花甜膩的氣息。
她才慢慢轉過身，看向那棟隱在黑暗裡的小洋樓。
整棟小洋樓黑漆漆的，沒有亮燈。
那扇門安靜地立在她面前，像一頭沉默的野獸，等著她自己走進去。
她低頭看著自己鞋尖前那塊被門廊感應燈照亮的地磚，心裡那團亂麻纏得比來時更緊。
在溫蒂家時，當看到下車來接她的是蘇坎納而不是林熠的時候，她心裡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
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他。
就猶如現在一樣，她既感激五歲那年他救了被困的自己，又恨他現在把自己強行困在這裡。
感激與虧欠攪在一起，又被憤怒和恐懼反覆碾壓，那種複雜的情緒在她胸腔里翻湧、絞纏，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沉重。
她站在門口，手指懸在門把手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就在這時，門被從裡面猛地拉開了。
一隻手伸出來，精準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將她的骨頭碾碎。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整個人就被拽了進去。
帆布包從她臂彎滑落，砸在玄關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後背已經撞上門板，震得她脊骨發麻。
褚灩灩輕抽了一口氣，男人的唇便狠狠地壓了下來，將她所有的呼吸一併堵住。
林熠的吻來得又急又重，帶著一股壓抑了太多日的、瀕臨失控的暴烈。
他甚至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嘴唇碾壓著嘴唇，用力吸吮，再將舌頭擠進她的口腔，勾起她的舌尖往自己嘴裡帶，逼著她與他唇舌交纏。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沉水香，混著一點未散盡的硝煙味和酒精的苦澀。
他的下巴上冒著青色胡茬，扎在她下頜的皮膚上，刺癢的，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他的吻粗暴又熾烈，充滿了侵略性，身體散發出的氣息張牙舞爪，像從籠子裡掙脫的野獸，她的心臟被他那氣息懾得瑟瑟發抖——
就……感覺此刻的他，和之前都有些不一樣。
「唔——！」
褚灩灩擰著眉，低低地嗚咽了一聲。
她本能地抬手抵在他胸口，手指攥緊他襯衫的布料，想推開他。
林熠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扣住她的手腕，將她那隻手反按在門板上，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好讓他吻得更深。
她的呼吸被完全掠奪，缺氧讓她的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小，手指從攥緊變成無力地搭在他胸口，腿也開始發軟，整個人往下滑，全靠他抵在她腰側的手臂才沒有直接跪下去。
他感覺到了她的軟化，吻得更加用力，將褚灩灩的唇舌都碾磨得麻痛，但他卻還嫌不夠，微微偏頭，吻得更深，在舌頭幾乎抵住她的喉嚨時，又向上勾，將那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連同她的嗚咽一併勾出。
「唔——！
癢！
說不出的癢從他舌尖刷過的地方衝上腦門，直到褚灩灩的喉嚨發出難耐的呻嚀。
他的嘴唇終於鬆開，距離卻依然近在咫尺。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而滾燙，一下一下噴在她鼻尖上。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眼尾泛著薄紅，瞳孔里翻湧著某種壓抑太久、終於裂開一道口子的情緒。
她被他那目光釘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捨得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種強壓到極點卻依然從齒縫間溢出來的狠意，「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你？」
說話時，他拇指還按在她下巴上，指腹的薄繭碾過她被吻得紅腫的下唇，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
她張嘴想說什麼，可腦子還處在缺氧後的眩暈里，只剩那句「怎麼懲罰」像回音一樣在她耳膜上反覆震盪。
她的睫毛顫了顫，終於擠出一個音節：「我……」
「噓——！」
林熠低頭，食指壓在她唇上，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那目光里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東西，沉重得幾乎要將她壓垮。
下一秒，他手臂用力，直接將她整個人從門板上撈了起來，打橫抱著，大步往樓上走。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本能地伸手抓住他胸口的襯衫，腦袋撞上他肩窩，整個人像一隻被拎起來的貓，蜷在他懷裡，不敢動。
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
臥室門被他一腳踢開，她被扔進床墊里。
柔軟的床墊彈了一下，她的身體跟著微微彈起，又陷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