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早已被厚重的窗簾吃干抹淨,只剩下牆角一盞昏黃的地燈還在苟延殘喘。
那光暈像融化的黃油,黏稠地鋪在深色地毯上,將滿室凌亂的影子拉得曖昧不清。
褚灩灩閉著眼,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在林熠懷裡。
她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方才那場颶風般的潮湧早已將她僅存的清醒席捲殆盡,只剩下皮膚上殘留的酥麻與酸脹,像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碎貝殼——
硌人,卻又懶得去拂開。
她腦袋一歪,就要往枕頭的凹陷里沉下去。
鼻息間全是他身上的沉水香混著汗水的味道,倒也不難聞,反而有種讓人莫名安心的溫熱。
林熠低頭看著懷裡這個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的女人,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滾。
他一向有潔癖,按他平日的講究勁兒,床單被折騰成這副模樣,他早該把她抱去浴室洗乾淨,再把整張床掀了換新的。
可他沒動。
非但沒動,反而覺得這滿屋子攪和在一起的氣味像浸了蜜的佳釀,一層一層裹住他的嗅覺。
越是聞,就越是興奮、著迷,連呼吸都沉了幾分。
他的手臂還圈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腰側那片細嫩的皮膚,指腹不輕不重地碾了碾。
褚灩灩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沒醒,反倒往他懷裡拱了拱,像一隻嫌冷的小動物,本能地去尋熱源蜷過去。
林熠的眸光就在這一聲含混的哼唧里暗了下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那股邪火壓根兒就沒瀉乾淨。
他本就忍了太久太久,方才那點饜足不過是在壓不住的洪流上鑿了個小口子,底下依舊是翻湧的、隨時會決堤的暗潮。
如今美人在懷,又軟又熱,他哪裡捨得放手。
他低頭,目光順著她的後頸往下滑。
昏暗裡,她肩胛骨的弧線被勾勒得極薄極脆,像一截將斷未斷的藕。
白得晃眼,又脆弱得讓人不敢用力。
他的呼吸粗重了幾分,額角青筋隱約跳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告訴自己該適可而止了。
可眼皮剛闔上,懷裡的女人無意識地將自己那團豐腴不偏不倚地擠進他懷裡。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紅濃郁得駭人。
「灩灩。」
他啞著嗓子叫了她一聲,尾音帶著水汽。
她沒應,鼻息均勻,像是已經睡死了過去。
林熠沒再出聲,只是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帶得更深,讓她面朝自己,嵌進臂彎與胸膛之間。
她額前的碎發蹭過他的下巴,呼吸溫熱地掃過他的喉結,胸口貼著胸口,心跳隔著薄薄的皮膚撞在一起——
然後男人順勢向下,像是本能驅使拱了拱,又像是蓄謀已久。
「嗯……」她在睡夢中蹙了蹙眉,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胸腔,呼吸變得又淺又急,喉嚨里溢出含混的呢喃,「……好熱。」
起伏間全是濕熱的汗意。
她迷迷糊糊地想躲,想要從那片滾燙的禁錮里掙脫出來。
可身子剛往後挪了半寸,那隻箍在她腰上的手猛地用力,將她整個人重新拖了回去。
她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從混沌中清醒,身體已經被嚴絲合縫地覆蓋住了。
男人的體溫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從四面八方壓下來,將她困在逼仄的陰影里,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別躲。」他的聲音悶在她發頂上,啞得不成樣子,「你睡你的。」
她哪兒還睡得成。
水霧般的視線里,她勉強看清了上方那道寬闊的輪廓。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卻帶不走半分灼人的溫度。
汗水從他下頜滴下來,落在她鎖骨上。
她又羞又惱地想推開他,手剛搭上他的肩,就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摁在了枕頭上。
十指交扣,按得死緊。
直到她掙扎著要抽手,他才鬆了力道,卻沒有完全放開,拇指還勾著她的指根。
掌心貼著掌心,她能感覺到他指腹間那點薄繭,微微發燙,讓她不敢直視。
「你……」
她甚至沒來得及罵人,一張嘴便泄了氣。
有了第一次的基礎,這一回倒顯得毫不費力。
可即便如此,卻依舊把她的眼淚給逼了出來。
她想過他常年維持訓練,身體素質一定不會差,可她萬萬沒想到他的體力和耐力能強到這種地步——
絲毫不見半點疲態不說,甚至還透著一股子越戰越勇的亢奮。
她總算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人在飛,魂在追」。
她張嘴想說話,可嗓子幹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窗外的月光漏進來,落在她臉上,照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那雙因為缺氧而泛著水光的眼睛。
林熠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那點火燒得更旺了。
他俯下身,靠近她頸側那片溫熱的皮膚,先是極輕地碰了一下,像試探。
然後她感到一陣細微的刺痛,脖子本能地往後仰,整段纖細的頸線便暴露在他唇下。
他的氣息順著那道弧線一路遊走,從頸側到鎖骨,從鎖骨到肩窩,每一寸都不肯放過。
最後他偏過頭,在她下頜骨的位置停了一瞬,力道比之前重了幾分,留下一個淺淺的紅色牙印,在月光下格外分明。
他盯著那個印記看了兩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褚灩灩仰著頭,脖頸一片濕漉漉的,全是他的氣息殘留。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還在她下頜邊緣流連,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不肯離開的繾綣。
「你……」
她掙了一下,手從他指縫間滑脫,試圖推他。
沒推開,乾脆一口咬在他肩上,含含糊糊地罵:「你屬狗嗎?咬人!」
他低笑了一聲,那聲音悶在她頸窩裡,震得她頭皮一陣陣發麻。
滾燙的胸膛跟著壓下來,貼著她心口,嚴絲合縫,像兩片咬合的榫卯,連心跳都疊在了一處。
「嗯。」他應得懶洋洋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出的氣息燙在她耳廓上,「狗也分種類——我屬獒的,護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