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再也撐不住了——
意識一點一點地飄遠,像斷了線的風箏。
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窗外的月光移了幾寸,更不知道她短暫地昏迷了幾次,又被他吻醒了幾次。
她只記得自己為了討饒,迎合他做了多少、說了多少、求了多少。
所有的掙扎、抗拒、羞恥和迷亂,到最後都化作一團濕熱混沌的熱氣,將她僅存的理智一點一點地蒸乾。
直到最後,她魂飄天外,軟噠噠地躺在他懷裡,任由他如何動作,都再也沒能睜開眼睛。
最後一次徹底失去意識時,她恍惚間是在浴室里——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她酸軟的身體時,她已經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只隱約感覺到他的手掌托著她的後頸,另一隻手在她肩背處緩緩地按揉,力道比先前溫柔了許多。
浴缸里的水帶著微燙的溫度,浸透她每一寸緊繃的肌肉,像是要把方才那些激烈的痕跡一併洗去。
她聽見水流的聲音,聽見自己細碎的呼吸,也聽見了他的聲音。
「灩灩。」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她從未在他身上聽過的、近乎脆弱的鄭重,「別離開我。」
她的睫毛在氤氳霧氣中顫了一下。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浴缸邊緣暖黃壁燈的映照下,褪去了方才翻湧的欲色與暴戾,變得出奇地柔和,像被溫水泡透的琥珀,連稜角都磨圓了幾分。
他低下頭,額角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在她濕漉漉的髮絲間,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祈求的意味:「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褚灩灩的意識已經模糊得不成樣子,那幾個字像隔了一層水傳進耳朵里,含混而遙遠。
她沒有回應,甚至不知道他有沒有等來答案。
等他把她從浴缸里撈出來、裹進乾燥浴巾時,她早已徹底沒了意識。
褚灩灩再次醒來時,房間裡暗沉沉的,只有窗簾縫隙里漏進來一線極淡的冷光,分不清是月色還是天光。
她躺在柔軟的被褥里,愣了整整三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經歷了什麼。
她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摸了摸——
空的,指尖觸到的只有微涼的床單,連餘溫都已經散盡了。
枕頭上只有她自己的呼吸留下的潮意,那個把她翻來覆去折騰了整整一夜的男人,已經不在了。
她撐著胳膊慢慢坐起來,每動一下都牽動全身的酸痛。
腰像被人拆開又重裝過,腿根處殘留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感,大腿內側的肌肉還在無意識地發顫。
她試著併攏雙腿,竟覺得合不攏——
那種陌生而清晰的觸感讓她整張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她掀開被子低頭看去,身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換上一套乾淨的睡裙,柔軟貼身;床單被套也全都換過了,淺色的亞麻面料,乾燥而潔淨。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著一點她分辨不出的木質香調。
她隱約記得自己昏睡時,曾被人扶起來餵過一碗什麼東西,溫熱的,帶著甜味和一點點膠質的黏稠——
像是燕窩。
他坐在床邊,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端著碗,一勺一勺地餵給她。
她那時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只記得他的手指擦過她嘴角時,指腹的薄繭蹭過她下唇的觸感,粗糲而小心。
這麼看來,現在已是第二天晚上了。
她竟整整睡了一個白天。
褚灩灩撐著床沿想要下床,腿剛觸地,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腿軟得像兩根煮過頭的麵條,大腿內側的肌肉一碰就發顫,酸澀感從骨盆一路蔓延到膝蓋。
她手忙腳亂地扶住床頭櫃才勉強穩住身形,腳趾在地毯上蜷了蜷,緩了好幾秒才直起腰。
變態。
禽獸。
永動機。
她在心裡把林熠從頭到腳罵了個遍,罵到詞窮,罵到連自己都覺得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詞,實在沒什麼新意。
她幾乎是一瘸一拐地挪進浴室的,每走一步都讓她更清晰地想起自己是怎樣從站都站不穩到跪都跪不住,最後連哭都沒力氣哭出來。
洗手台的燈光亮起來的瞬間,她抬起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
先是愣住了,隨即整張臉從耳根燒到脖頸。
鎖骨下方、胸口、小腹、大腿內側……密密麻麻的痕跡從衣領邊緣一直蔓延到視線能夠觸及的所有地方。
暗紅的、淺粉的,有的已經褪成了淡紫色,有的還泛著新鮮的紅。
尤其是脖頸右側,有一個明顯的牙印,齒痕清晰地印在皮膚上,邊緣泛著一圈淺紅,像一枚宣示主權的印章。
她瞪著鏡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又羞又惱的情緒連同想罵人的衝動一起咽了回去。
她把睡裙的領口往上拽了拽,布料一松又滑了回去,根本遮不住,只好作罷。
她擰開水龍頭,掬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總算讓滾燙的臉頰降了一點溫。
她渴得厲害,嗓子幹得像被砂紙磨過。
從浴室出來,她披了一件薄睡袍,踩著拖鞋,扶著牆幾乎是挪著步子出了臥室。
走廊里很安靜,壁燈只亮了一盞,光線昏黃。
她本想去樓下倒杯熱水,但經過隔壁房間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門沒有關嚴,虛掩著,暖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裡面隱約傳來男人低沉的交談聲。
她本來沒想聽的。
「……陳敏行自己交代,他是國際刑警,被派來臥底的。」
褚灩灩認得這個聲音——
昨天在車裡,喋喋不休跟她說了一路話的那個男人,林熠的私人醫生、麗娜的丈夫蘇坎納。
他說話時那種微微上揚的語調很有辨識度,尤其是說緬語的時候,聽起來像極了唐老鴨在說話。
她猛地頓住腳步。
國際刑警?!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身體本能地往牆邊貼了半步,耳朵卻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走廊里很靜,夜風從樓梯口灌上來,拂過她睡袍下裸露的腳踝,涼得她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PS:打算提速,每日早一些更新,儘快爭取固定時間更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