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76章 「迴旋鏢」

第176章 「迴旋鏢」

2026-09-18 01:21:28 作者: 蘿莉不加糖

  褚灩灩醒來時,窗外已經染上了一層沉沉的暮色。

  海面從午後的碧藍褪成了深灰,波浪的輪廓在漸暗的光線里模糊下去,只有遠處天際線還殘留著一線暗金色的餘暉,像被人用筆尖蘸了薄薄一層光,沿著海平面輕輕描了一筆。

  她躺了一會兒,盯著天花板發了一小會兒呆,才慢慢坐起來。

  這一覺睡得沉,整個人終於從晨起那陣倉促中緩過勁來。

  她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邊。

  廊道上空無一人,遠處草坪上已亮起暖色的串燈,隱約有音樂和說笑聲傳來。

  天快黑了,但林熠還沒回來。

  客廳空蕩蕩的,茶几上的餐盤已經收走,取而代之的是倚在牆角的兩隻行李箱——

  估計這幾日她和林熠在島上需要的東西,奈溫都給備在了裡面。

  她蹲下來拉開拉鏈,裡面疊得整整齊齊:幾套日常衣物、一條薄披肩、一雙備用涼鞋,以及壓在箱底的一件水藍色縐紗連衣裙。

  吊帶款式,肩帶細得幾乎透明,面料垂順而輕薄,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長裙曳地,整體像一汪被揉皺又展開的湖水。

  她提著裙擺站起來,對著落地鏡比了一下。

  這不是她平日裡會主動挑選的款式,但……她想起林熠每次看她盛裝打扮時那種灼熱又克制的目光,想起他接吻時下意識按住她後腰的那隻手。

  她猜想他大概會喜歡她穿成這樣。

  這個念頭讓她耳根微微發熱,但猶豫片刻,她還是決定換上它。

  她先進浴室沖了個澡,水汽氤氳中擦乾身體,將那件長裙套了上去。

  水藍色的縐紗貼著她的身體滑落,像一層被月光浸透的水波,溫柔地裹住她的肩線、鎖骨、腰肢。

  裙擺在她腳踝處輕輕鋪開,走動時,面料的褶皺像水面被風吹過的細紋。

  她站在鏡前看了一會兒,又拆開行李箱裡備好的化妝包——

  全都是全新未拆封的,牌子雖不認得,但質地很好,顏色也溫和。

  她忽然有些理解林熠為什麼將奈溫這個大塊頭留在身邊了——

  如此細心的一個人,即便她作為女人也未必有他這般細膩的心思。

  

  她用指尖蘸了一點粉底,在顴骨處輕輕拍開;又挑了一管極淺的豆沙色唇釉,薄薄塗了一層;最後用指腹將唇角多餘的一點暈開,抿了一下嘴唇。

  做完這一切,她回到窗邊坐下,看著天邊的橘色一點一點沉入海平線,聽著海浪一聲接一聲地拍在礁石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只是覺得,如果今晚要和他一起散步、看夕陽、趕海……至少應該給他一個驚喜。

  畢竟他們在一起這麼久,還從來沒有一次正式地約會過。

  可直到海面上最後一抹餘暉也沉了下去,林熠還沒回來。

  她心想,是應酬脫不了身,還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她想聯繫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連一部手機都沒有。

  她在房間裡踱了兩圈,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出去看看。

  也許能碰到熟人,或者有人可以幫她聯繫到他。

  她走到門口,手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正要轉動——

  門被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力道不算大,但來得突然,她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上玄關的壁櫃。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一股混著酒氣和菸草味的熱風就從外面灌了進來。

  緊接著,是兩道幾乎同時踉蹌著撞進門框的身影。

  「嫂子!快快快——!」

  迦南的聲音又急又喘,整個人歪在門框上,肩上扛著半條沉重的胳膊。

  他身旁的蘇坎納也好不到哪裡去,襯衫領口被扯得歪斜,額角沁著薄汗,正費力地托著那個男人的腰。

  褚灩灩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開門口。

  她的目光落在被兩人架在中間的男人身上——

  林熠半垂著頭,手臂搭在兩人肩上,步伐明顯失了平日的沉穩,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兩人身上,連呼吸都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粗重。


  「怎麼回事?」她聲音發緊,快步上前想幫忙。

  蘇坎納喘了一口氣,和迦南一起將林熠放到床上。

  沉重的身體陷進床墊里,他的頭偏向一側,眉心緊蹙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承受某種難耐的灼燒。

  「老大被下藥了。」迦南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語氣難得正經起來,「蒂麗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竟敢在老大的酒里動手腳。老大一時不察,中了招。」

  蘇坎納站在床邊,偏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又看向褚灩灩:「今天出來得匆忙,沒帶解毒劑。」

  「那怎麼辦?他不會有事吧?」

  褚灩灩的聲音還算穩,但眼底到底還是露出了一絲擔憂。

  蘇坎納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目光明顯頓了一下——

  他看到了她身上那條水藍色的縐紗裙,和她那層薄薄勻開的唇色。

  只這一眼,他心裡便什麼都明白了。

  他偏過頭,又看了看床上那個正被藥效折磨得眉心緊蹙的男人,忽然覺得有些……不知道該心疼誰。

  阿熠這廝,何止是腹黑,簡直是機關算盡。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表情複雜得像是在同時進行「這事兒挺巧」和「阿熠真他媽的狗」這兩條思路的拉鋸。

  最終他雙手合十,朝褚灩灩做了一個近乎虔誠的「拜託了」的手勢,語氣誠懇:「褚小姐,今晚阿熠就拜託你了。我也是真的沒有辦法。若是普通的催情藥,他靠自身代謝就可以扛過去,但這個藥力太猛,如果不及時紓解釋放,只靠硬扛的話……怕是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所以我們倆就不在這兒礙事了。動靜大些也沒關係,這房間的隔音很好。」

  他的語速又快又急,生怕多說一句就會露了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