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怔在原地,還沒等她從這通急切的交代中回過神,蘇坎納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了門邊,一隻手握住了門把手,心裡想著——
我就幫你到這裡了,阿熠。
迦南跟在他身後,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褚灩灩一眼,目光帶著一種複雜的、欲言又止的意味,最終只留下一句:「實在對不住了,嫂子。老大就拜託給你了。」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落鎖的聲音乾脆利落。
門外,迦南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長長吁了一口氣,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老蘇,老大這是什麼情況?他明明知道蒂麗端給他的那杯酒有問題,他還是一口悶了。」
蘇坎納也靠在對面的牆上,雙手插在褲袋裡,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見怪不怪:「這點把戲,你居然還沒看明白?」
奈溫站在一旁,眉頭緊鎖:「那先生到底會不會有事……」
蘇坎納被他這句問題問得噎了一瞬,隨即用一種「你真是木頭成精了」的眼神看著他:「他能有什麼事?你應該擔心的是褚小姐會不會出事才對。」
迦南沉默了一下:「等等,那你還把唯一的一支解毒劑給了蒂麗,為什麼不給老大用?」
蘇坎納聞言,發出一聲帶著幾分無語的嗤笑:「是你們老大自己不用,好不好?這小子以前沒覺著不正經,如今倒是花花腸子一堆。他讓咱們把他『扛回來』,奈溫這傻小子不懂風情,你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嗎?」
他一想到林熠明明可以靠藥物壓下去,偏偏演出一副「快要不行了」的虛弱樣子,蘇坎納就感覺一陣惡寒——
那丫今晚的演技只差給他頒個小金人了。
迦南的目光在蘇坎納和緊閉的房門之間來回遊移了兩趟,終於徹底回過味來:「你是說老大是故意……」
蘇坎納像看傻子一樣覷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清楚楚寫著:不然呢?
「艹。」迦南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感嘆,「老大……不愧是老大。」
「行了,今晚這兒沒什麼需要咱們操心的了。走吧,該幹嘛幹嘛去。」蘇坎納瞥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奈溫,伸手拽了他一把,「別站這兒當門神了。就以你老大那個精力,不到明天中午,他絕對不會想要出這扇門的。」
臥室內,褚灩灩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那個眉頭緊蹙的男人。
碎發被汗浸濕了一綹,貼在額角,薄唇微微抿著,呼出的氣息又燙又急促,喉嚨深處偶爾溢出一聲極低的氣音,像是在極力壓制某種翻湧的灼熱。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不正常的熱度,隔著半米的距離,空氣都變得滾燙。
那個感覺她太熟悉了——
身體深處像被什麼東西點燃,理智被一寸一寸地燒成灰燼,意識在清醒和失控之間反覆拉扯,那種想要卻得不到、越掙扎越淪陷的煎熬。
當初那藥還是床上的男人親口餵給她的,沒想到命運的迴旋鏢竟又扎了回來。
可此刻,她心底到底還是生出了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不忍。
她猶豫了片刻,去洗手間取了一條毛巾,浸了冷水擰乾,走回床邊蹲在他面前,將涼毛巾輕輕覆上他的額頭。
冷水碰到皮膚的瞬間,他的眉心動了動,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
瞳孔還蒙著一層水汽,焦距渙散了幾秒才慢慢聚攏,落在她臉上。
「……灩灩。」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沒有動,只是看著她,目光從她微微泛紅的臉頰滑到她肩頸處裸露的皮膚,又落到她身上那件薄紗般的藍色裙子上。
喉結慢慢地、艱難地滾了一下。
她伸手替他撥開額前那幾縷濕發,指尖觸到滾燙的皮膚時,她自己的指尖也跟著一熱:「你覺得怎麼樣?要不要喝水?或者……我去找蘇坎納再想想別的辦法?」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撐著床墊,一點一點地坐起來,手臂肌肉繃出清晰的輪廓,汗珠沿著下頜線滾落,沒入敞開的襯衫領口裡。
他坐在床沿,喘了口氣,伸手把蹲在床邊的褚灩灩帶起來。
她還沒站穩,他的手掌已經扣住了她的腰側,帶著滾燙的溫度往懷裡一帶,她的膝蓋磕上金屬床架,整個人跌坐在他腿上。
這條縐紗裙本來就薄,貼著她大腿內側的皮膚,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熱度——
比方才碰他手指時更燙,像有火在他皮膚下面燒。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緩緩往下,落在她頸側那根細細的吊帶上,又順著那根吊帶滑到鎖骨窩裡那片被燈光照得微微發亮的皮膚上。
他的視線最後停在領口那道若隱若現的弧線邊緣,誘得他移不開眼。
她的妝,她的裙子,都是為他精心打扮的——
這個認知讓藥效催生的燥熱在他體內又升了一度。
他抬起手,指尖觸到她垂在肩側的發尾,輕輕捻了一下:「……你真美,灩灩。」
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呼吸滾燙而急促。
他說完這句話,目光卻沒有立刻移開,聲音里多了一絲她極少聽到的、近乎歉疚的柔和:「對不起。」
她抬起頭看他,發尾蹭過他的手背:「……什麼?」
「傍晚說好帶你去海邊的。」他的拇指在她鎖骨上方輕輕摩挲了一下,力道極輕,帶著一種試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停頓,「結果讓你一個人等了那麼久。」
他偏過頭,將臉埋進她肩窩裡,鼻尖蹭過她頸側溫熱的皮膚,呼吸滾燙而潮濕,聲音悶在她的鎖骨窩裡:「藥效上來的時候,我腦子裡全是你的臉。想著你還在等我,可我怎麼也回不來。那種感覺……」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將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幾分,像一隻燒昏了頭的大獸,終於找到了一處涼快的窩,把臉埋進去就不肯再抬起來。
褚灩灩低頭看著他埋在自己肩窩裡的那團惹得她有些發癢的頭髮,又看了看他因為發熱而微微泛紅的耳廓,心裡那點本想端著的氣,不知不覺就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