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抬起手,掌心輕輕落在林熠後腦勺上,指尖穿過他汗濕的髮根,貼著頭皮,慢慢揉了揉:「……我沒怪你。」
她聽見他呼吸間那紊亂的節奏,還有他胸腔里那顆原本沉穩的心跳,在這片紊亂中變得不規律起來。
衣料之下,他的肌肉緊緊繃著,像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他沒有抬頭,但箍在她腰上的手指收得更緊,指腹隔著薄薄的衣料,沿著她腰側的曲線緩緩摩挲,像是在本能地尋求什麼可以讓他安心的觸感,好讓自己不至於徹底沉淪。
片刻後,他偏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聲線:「……等我好了,一定補給你。吹著海風、踩著沙子、看月亮的那種。」
她被他那句「看月亮」說得耳根一熱,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一下,正要開口,他的嘴唇已經貼上了她頸側的皮膚。
唇瓣先是極輕地一觸,如蜻蜓點水。
隨即齒尖跟上,若有若無地碾過那片細嫩的皮膚。
「裙子很好看,」他的聲音含混地貼著她的皮膚,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已勾住了她肩頭那根細細的吊帶,指尖輕輕往外一撥,布料無聲地滑落下來,「但今晚可能穿不了太久。」
他抬起手,自己把那截冷毛巾從額頭上拿了下來,隨手擱在旁邊的床頭柜上。
涼意從他皮膚上退去,滾燙的氣息重新彌散開來,空氣中那層灼熱的壓迫感比方才更重了幾分,像有一團無形的火,正沿著兩人之間的縫隙緩慢蔓延。
她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拿那條毛巾。
「我去再給你浸一下……」話沒說完,手腕已經被他握住了。
力道不重,卻恰好讓她整個人頓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偏過頭看他,他正仰著臉,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裡亮得灼人,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滑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別去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被灼透後依然克制的低緩,「你就在這兒。」
他沒有鬆手,反而順著她手腕內側的弧度慢慢滑下去,指尖帶著灼人的溫度,一根一根地嵌進她的指縫,十指交握,掌心相貼。
然後他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往前帶了幾分。
她的膝蓋抵上床沿,另一隻手本能地撐在他肩上才勉強穩住重心,整個人被迫俯下身,幾乎貼上了他那具滾燙的軀殼。
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他的體溫像是會傳染一樣,一層一層地渡過來,將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也烘得微微發燙。
「你知道……我現在最想要什麼嗎?」他的聲音低啞,字句滾燙,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滑到她的唇上,又順著那道弧線慢慢往下,落在她鎖骨窩裡那片被燈光照得微微發亮的皮膚上,「不是你拿毛巾來幫我降溫。」
他頓了頓,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指根:「是你。你才是我的解藥。」
她呼吸微滯,心跳在那一刻變得清晰可聞,像是要從胸口撞出來,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老婆。」他喊她,聲音溫柔而繾綣,尾音染著熱度與慾念催出的潮意,「我難受。」
她坐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他臉上那層不同尋常的潮紅已經蔓延到了脖頸,呼吸急促而灼熱,嘴唇也因為熱度而微微發乾,額角的青筋在皮膚下隱約跳動。
整個人看起來被燒得昏沉,卻始終忍著沒有催促她。
而他的目光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瞳仁里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完全褪去了平日的鋒芒與冷硬,像一個找不到出口的人,把所有的渴求都壓成了這一聲低啞的「我難受」。
她心裡那點猶豫,在這一道目光的注視下,一點一點地融化了。
她鬆開與他交握的手,指尖落在他胸前,指腹下是他襯衫布料下滾燙的體溫和急促的心跳。
她俯下身,解開他襯衫的扣子,指尖微微發顫,一顆一顆地往下移。
每一顆都在他灼熱的注視下被捻開,發出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觸到那片滾燙的皮膚時,她的手指頓了一下,指腹下是他胸膛急促而有力的搏動,一下一下,隔著薄薄的皮膚撞進她掌心。
隨即她放輕了力道,將襯衫從他胸前撥開,露出底下結實的胸膛。
然後她低下頭,吻了他。
起初很輕,只是嘴唇貼著嘴唇,像試探,又像安撫。
但幾乎是同一瞬間,他的手掌扣住了她的後頸,指腹陷進她細軟的髮絲里,將她整個人往前帶了半寸,把這個吻加深,變成了一場不容她退縮的掠奪。
他吻得很兇,帶著被藥效催化的失控,舌尖撬開她的齒列,勾住她的舌頭反覆糾纏,從淺嘗到深吮不過轉瞬之間。
她甚至來不及換氣,整個人被他吻得發軟,膝蓋在床沿上打滑,差點跌進他懷裡。
他撐著手臂坐起來,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撈上床。
天旋地轉間,她已經被他壓在了身下。
床墊凹陷,他的重量壓下來,她卻並不覺得沉,只覺整個人被一團滾燙的、結實的陰影嚴絲合縫地籠罩住,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他撐在她上方的姿態帶著一種被藥效折磨後的克制與失控交織的緊繃,撐在她耳側的手臂肌肉繃緊,脖頸上的青筋隱約可見。
他低頭看著她。
那件水藍色縐紗裙在方才的糾纏中已經滑落了大半,一根肩帶鬆鬆地掛在臂彎處,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頭和鎖骨。
另一根也已滑到肘彎,布料堆疊在腰腹間,像一汪被揉皺又被風拂過的淺藍色水波,堪堪遮住要緊處。
裙擺早已卷到大腿根,在昏黃的燈光下,她整個人像是被一層薄薄的水光裹著,白得晃眼。
而他眼底那兩簇火,比方才更盛了。
「幫我。」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被欲望和藥效共同折磨出的、近乎懇求的脆弱,「灩灩,幫我……」
他在向她示弱。
極致的示弱。
用那種被灼燒得無處可逃的姿態,一步一步地引著她往更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