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灩灩牽著米莎走近，微微一怔：「珩哥？你怎麼來了？」
「米莎第一天入園，」他說，語氣平常，順手把最後一片葉子從引擎蓋上拈起來扔進路邊的落葉堆里，「我正好今天剛下夜班，之後無事，送你們過去。」
他說著，彎腰拉開后座車門，又從副駕駛座上拎出一個紙袋遞過來，「路上買的豆漿和包子，想著你們可能沒來得及吃早飯。」
褚灩灩接過來，紙袋還燙著，透過紙面能感覺到包子的熱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她最愛的那家老字號——
鮮肉筍丁餡。
那家店在濱州老城區，跟她家隔著大半個城區。
季珩所在的片區在城西，從那裡到這家店要先往東穿過三條主幹道，再折回她家這邊，至少要繞出去四十分鐘。
他這是特意繞了大半個城去給她買的。
「謝謝珩哥，只是……早上我哥已經給我們做了早飯，所以……」
話一出口，她就看見季珩伸在半空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臉上那點清淺的從容被一道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尷尬劃了過去。
他隨即把手收回去，插進褲袋裡，嘴角那抹弧度依然掛著，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褚灩灩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大概是忘了她哥哥沈瀲已經回來了。
畢竟過去那麼多年，她一個人的時候，他習慣了替她操心這些細碎的事，習慣倒成了本能，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不過沒事，」她很快補了一句，把紙袋往懷裡攏了攏，語氣輕快，「包子我留著中午當午飯，正好省了一頓。」
季珩看了她一眼，神色鬆了幾分，轉身坐進駕駛座：「上車吧，再不走要遲到了。」
褚灩灩抱著米莎坐進后座，並替她系好安全帶。
季珩又從副駕駛座的夾層里拿出一個紙袋遞過來，比剛才那個小一些，裡面裝著幾本薄薄的繪本和一套識字卡片，卡片上用圓潤的字體寫著簡單的漢字和拼音。
「這個是給你的，無聊的時候可以翻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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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莎接過來抱在懷裡，低頭翻了一頁繪本，又抬頭看了看季珩，然後用這幾天新學會的、咬字還不太清楚的中文認真地說了一句：「季珩叔叔，謝謝你。」
季珩從後視鏡里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模樣，彎了彎嘴角：「不客氣。」
車子駛出巷口，鳳凰樹的落葉在後視鏡里越退越遠。
季珩打了轉向燈，車子平穩地匯入主幹道，晨光從擋風玻璃斜照進來，把車廂里照得亮堂堂的。
「對了，你哥的身份恢復手續這周應該就能批下來。回頭我替你們把材料一起送去出入境管理局，省得你們再跑一趟。」
褚灩灩看著駕駛座那道挺直的背影，她心裡既感激，又有些過意不去：「珩哥，你已經幫我們夠多的了。這些事本不該你一趟一趟地跑，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季珩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你只要不嫌棄我多事就好。」
「怎麼會？」褚灩灩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急切，像生怕他誤會，「你在我這裡永遠是最好的哥哥。」
話音落下，車廂里安靜了一瞬。季珩沒有立刻接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他從後視鏡里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層她讀不太懂的東西，沉甸甸的，像秋日午後壓在枝頭的、將落未落的葉子。
「……哥哥？」他聲音低沉，像是不經意間從唇邊滑出來，一時令褚灩灩措手不及。
她張了張嘴，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想著沈瀲回來之後季珩是不是擔心自己有了親哥哥就會疏遠、冷落他，於是連忙補了一句：「不是，珩哥，你放心，雖然我親哥回來了，但這些年你照顧我那麼多……是連我親哥也無法比的。你要相信我。」
她說得又急又真誠，晨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她微微漲紅的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淺金色。
季珩從後視鏡里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
他嘴角慢慢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淡——
談不上失望，也談不上釋然，更像一種他早已猜到答案、卻依然選擇不追問的溫和。
他沒有再讓她費心解釋，只輕輕帶過了這個話題：「行了，知道了。」他說，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穩，「晚上有空嗎？回來這麼久了，一起吃個飯吧。」
褚灩灩愣了一下。
她原本正盤算著該怎麼開口約他晚上吃飯的事，沒想到她還沒開口，他倒先提了。
不過她覺得誰先開口也沒什麼分別，反正飯都是要吃的，到時候自己買單就行。
於是她應得乾脆：「有。晚上下班，我會直接來幼兒園接米莎，到時候我們在那裡碰頭。」
季珩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到時候我來接你們。」
PS（含淚敲碗）：各位寶子們～特此通知！我已經在 第203 章正文後續增補了一大段銜接劇情，完善了一下故事主線，之前看過的小夥伴有空可以回頭從【褚灩灩回國，滿打滿算，正好一周。】這裡刷起，新增內容會讓故事邏輯更完整，感謝大家的包容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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