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著,吻著,唇齒間的溫柔像是對過去那些蠻橫的補償,又像是一種更深的、將自己放在塵埃里的宣告——
他像最忠誠的騎士,跪守在女王大人面前,獻上他全部的臣服與赤誠,領受獨屬於她的垂憐與恩典。
褚灩灩被林熠吻得整個人都軟了下來,理智也隨著他的吻一寸一寸地瓦解。
她嗚咽了一聲,抓緊薄被的手不受控制地扶到了男人的後腦。
下一秒,被吻得意亂情迷的啜吟聲從她的檀口中溢出,悶在兩人交纏的唇齒之間,聽得林熠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猛地停下來。
嘴唇還貼著她的,呼吸卻驟然粗重了幾分。
撐在她身側的手臂青筋微微凸起,像是用盡了全部自制力才把自己從她的唇瓣上挪開。
褚灩灩睜開眼,眼神有一瞬的迷離,瞳孔里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不太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停下,又像是本能在追問一句「怎麼不繼續了」。
那種意猶未盡的失落一閃而過,卻被林熠盡收眼底。
他看著她這副情動未散的模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低下頭,嘴唇貼著她耳廓,呼出的氣息燙得她耳尖一縮:「我表現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經濕了?」
那一瞬間,她臉上的潮紅從耳根一路燒到了鎖骨,連脖頸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可理智卻又像被一盆冰水澆下來,猛地回籠。
她抬手就往他身上招呼:「你混蛋!」
手掌剛揮到半空,就被他輕鬆截住。
指腹順勢扣住她的腕骨,將她那隻手輕輕按回沙發靠墊上,然後他低下頭,在她掌心落下一個溫熱的吻。
「別打。」他的聲音悶在她掌心裡,嘴唇貼著她掌心的紋路,一開一合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皮膚,「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打一次,就得多做一次。我怕你欠債太多,等孕期結束……心疼你腰受不住。」
「你——!」褚灩灩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瞪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又氣又惱, 胸口起伏,恨不得把他的嘴縫上。
林熠沒再逗她,只是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額角牴著她肩頭的皮膚,粗重地喘了幾口。
那熱氣一下一下噴在她鎖骨的凹陷處,癢得她又縮了一下肩。
「……我也很難受的。」他悶聲說了一句,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幾分自嘲,「我這就是典型的……自討苦吃,沒事找罪受。」
他說著,微微直起身,目光往下瞥了一眼,又朝她投來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褚灩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他睡褲下方撐起的那道輪廓,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猛地別開眼,耳根燒得像要冒煙。
「我、我回去睡了。」她聲音又低又急,尾音都在發顫,手忙腳亂地撐著沙發想要坐起來。
腰剛抬起來半寸,就被他輕輕按住了肩膀。
林熠依舊跪在沙發前的地板上,把臉往她膝側一埋,鼻尖蹭過她睡褲柔軟的布料,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憋屈的、半真半假的抱怨:「你真狠心,說走就走。可我就難了……看得到,吃不著,還只能在這兒硬扛著。」
褚灩灩被他那副「我很難我真的很難」的語氣弄得又好笑又無奈,忍不住帶上幾分幸災樂禍:「你……活該啊!」
「女王大人好狠的心,撩完就不認人了!」他的氣息隔著布料拂過她的膝頭,溫熱的、帶著一點潮意,讓她整條腿不自覺地繃緊了。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那點不合時宜的燥意壓下去:「林熠,你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不能。」他答得理直氣壯,甚至微微偏過頭來,下巴擱在她膝側,仰臉看她。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全是毫不掩飾的、直白到近乎坦蕩的渴求,「灩灩……要不,我們做點什麼吧?」
褚灩灩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僵躺在沙發上,瞪著他,好半天才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瘋了,林熠?我還在孕期,你怎麼可以……」
「想什麼呢?」他看著她那副驟然警惕起來的表情,以及眼底那層清晰的慍色,終於沒忍住,屈指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剛好。
「我就是想給你做個頭部按摩。」他眼底帶著笑,語氣又痞又欠。
「……頭部按摩?」
「嗯。」他跪坐的姿勢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矮了一截,此時琥珀色的眼睛裡已是乾乾淨淨,不摻情慾,只有一點點還沒散盡的笑意,「你剛才不是說自己睡不著嗎?我幫你按按。」
他說得認真,語氣里沒有半分曖昧,反倒讓褚灩灩那點堪堪發作的惱意被一陣猝不及防的軟意淹了過去。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三個字:「……不用了。」
「用。」他說著已經抬起手,指腹輕輕貼上她太陽穴的位置,不輕不重地揉了兩圈,「伺候好女王大人,是我義不容辭的職責。」
那力道剛好,帶著體溫的暖意透過髮絲滲進頭皮,一陣酥麻從頸椎一路蔓延到肩膀,她整個人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那就辛苦你了。」她沒再掙扎,把臉往沙發靠墊里埋了埋,聲音含含糊糊的,「要好好表現哦。」
「遵命,女王大人。」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說不盡的濃情蜜意。
褚灩灩沒再說話,任他的指腹在她額角緩緩打圈,沿著髮際線一路滑向後腦,順著頸椎的弧度,一寸一寸地按揉下去。
他按得認真, 她很快便被那股舒適的力道裹挾,呼吸漸漸變得綿長,整個人像一隻被順毛順舒服了的貓,蜷在沙發里,連指尖都懶得動一下。
「相信我,灩灩。」他按揉的動作停了一瞬,「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他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極輕的吻,然後重新坐直身體,繼續替她按揉,直到她的呼吸徹底平穩,直到她在暖光與他的掌心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