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她害死了妞妞?什麼又叫妞妞的心臟在她身體裡?
這個銀翊真的說起話來越來越離譜,越來越不著調了,什麼屎盆子都往她頭上扣?
強烈的窒息感讓何皎皎眼睛發黑,她努力擠出幾個字:「你胡說……我沒有……」
「沒有?」
何皎皎的「狡辯」讓銀翊的表情愈發陰冷狠戾。
「當年你經常病病殃殃住院。」
「何家先是鋪天蓋地到處為你尋找合適的心臟供體,緊接著就領養了花妞,偏偏花妞被你們領養之後就立馬人間蒸發,你們家也停止了尋找供體的行動。」
「很快你就出院了,自此之後健康的不得了,好像從來就沒病過,你怎麼解釋?」
根本喘不上氣,胸口火燒一樣疼,何皎皎掙扎著:「咳咳,你問我,我問誰?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個瘋子,你是有妄想症吧?還是人格分裂?咳咳咳,你放開我!」
掐著何皎皎脖子上的大手驀地鬆開,何皎皎捂著脖子一邊劇烈咳嗽一邊大口喘息,像瀕死的魚一般。
還不等何皎皎緩過來,一大疊資料就重重朝著她甩了過來,砸了她一臉。
銀翊冷笑:「何皎皎,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你真當只要你咬死不認就萬事大吉了嗎?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只要做過,總有蛛絲馬跡。」
鐵證如山,他倒要看看,她還想怎麼狡辯。
何皎皎一面平復著呼吸,一面去翻那些資料。
那是一大堆非常老舊的病例,全部來自於Y市聖心國際醫院,患者名字那欄填的只有單字一個「何」字。
病例記錄了從住院到接受心臟移植手術再到康復出院的全過程,時間是十年前,確實是領養花妞的時間。
簡直可笑,何皎皎煩躁地甩開這些破紙:「這算哪門子證據?姓何的多了,難道只要姓何都是我?」
「我長這麼大,心臟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問題,做手術更是無稽之談。」
「是嗎?那這是什麼?」銀翊指尖對著一張紙上的「何皎皎」三個大字點了點:「心臟沒問題,你做什麼心臟配型?」
移植受體:何皎皎。
移植供體:花。
配型成功。
預計手術時間和記錄手術的那一頁病例剛剛好就是同一天,甚至主治醫生那一欄簽的,都是同一個醫生的名字。
這……這是什麼?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何皎皎愣住,她都有一瞬開始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過這個見鬼的心臟病手術了。她下意識伸手去抓那頁資料,卻撲了個空。
銀翊面無表情:「怎麼?還想銷毀證據?」
何皎皎:「不是的,到底我怎麼說你才會信?我真的從來沒做過任何手術,從小到大,我智齒都沒拔過一顆,更別提心臟移植那麼大的手術了。」
「我只是也想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張病例,你讓我看看。」
銀翊沒理會她的話,將病歷收起來,冷冷道:「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何皎皎感覺自己像是陷入泥沼,越著急陷得越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自救才好:「可是我真沒有啊,或許是有什麼誤會呢?」
銀翊的耐心似乎已經消耗光了:「你可真能演啊,都到這份上了,還能裝出這樣一副楚楚可憐的無辜相。」
「反正事實擺在這裡,你承不承認都沒關係。」
「付出代價就好了。」
他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何皎皎卻整個僵住,無端端打了個寒顫。
銀翊伸手,緩緩覆在她的心口位置:「聽到了嗎?它在跳。」
「撲通——」
「撲通——」
心跳聲均勻而有力。
「它在跳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你偷來的。」
「你偷走了妞妞的命,卻還想繼續享受你何大小姐的美好人生?哪有這樣的好事。」
「拿了她的命,那也嘗嘗她的苦吧。」
「既然那麼羨慕妞妞,那就如你所願,把你變成妞妞。」
「妞妞受的每一分苦,遭的每一份罪,都要加倍……不,不夠,這還遠遠不夠,都要千倍萬倍施加在你身上。」
「這才公平。」
何皎皎確定以及肯定,她絕對沒做過什麼該死的心臟移植手術,至於為什麼會有這一堆病例……她不知道。
但不管怎麼樣,銀翊這一場所謂的報復顯然是搞錯了對象。
她怎麼這麼倒霉啊,承受這種無妄之災。
何皎皎覺得心好累:「所以……現在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你只信那堆破紙?對嗎?」
「你就非要冤死我?就算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也無所謂?這就是你認為的公平?」
銀翊只面無表情看著她。
好吧,看來講理是講不通了……
何皎皎後退著,抓起床邊的鋼製輸液杆,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銀翊腦袋砸過去。
趁銀翊抬手格擋,將藏在枕頭底下的之前沒吃偷偷留下來碾碎的藥片朝著他眼睛撒過去。
躲閃不及,藥粉入眼,強烈的腐蝕感和異物感讓銀翊悶哼一聲,忍不住閉上眼,黑暗帶來的失控感讓銀翊忍不住怒吼:「何皎皎!站住,不許跑!」
何皎皎才不管他叫什麼,這時候傻子才不跑,她不光要跑,還要拼命跑。
她慌忙跳下床朝著門口跑去。
銀翊一把甩開手裡的輸液杆,忍著疼用力睜開眼,追上去一把拉住了何皎皎的腳踝,何皎皎一下子摔到地上,她顧不上疼,另一隻腳在他手上用力狠蹬了他幾腳,企圖把他蹬開。
銀翊抿了抿唇,直接乾脆將她另一隻腳也抓住了。
何皎皎用輸液針狠狠在他手背上一頓亂戳:「放手,混蛋,你放手!」
他的手簡直就像鐵鉗一樣,狠狠鉗制住了她,讓她寸步難行,何皎皎咬了咬牙,手一抬就往他眼睛裡戳過去,動作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不怕疼是嗎?那就戳瞎你!
意識到何皎皎想幹什麼,銀翊一把放開她的腳踝,轉而去抓她的手。
何皎皎卻立馬收了手,連滾帶爬朝門口跑去。
他瞎不瞎無所謂,她能不能跑才是重點。
這次的門沒有上鎖,一擰就開了。
何皎皎飛快拉開門。
她心裡急得不得了。
死手,快點啊!
「嘭——」
還是慢了。
銀翊一腳把開到一半的門踹上了,揪著何皎皎的衣領狠狠把她按在門上。
何皎皎尖叫著胡亂打他,他扼住何皎皎那隻攥著輸液針頭的手,把她手裡的輸液針頭拿走,然後扯下脖子上的領帶,將她的雙手反剪在身後捆住。
銀翊的雙目被藥粉蝕得血紅,簡直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跑啊,接著跑啊,這就跑不動了。就這點能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