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看，何皎皎現在似乎有很多種選擇。
可何皎皎心裡清楚得很，銀翊分明只給了她一種選擇。
她只能堅定地選他，求他。
除此之外，全是死路。
何皎皎爬過去抱住銀翊的腿：「不……我不要……別讓我陪別的男人行不行？我只想待在你身邊，真的，老公，我求你了……」
她生的白，哭起來也上臉，眼尾通紅，仰著臉看他，美麗又脆弱。
確實是最招男人心疼的模樣，難怪哪怕被關起來，都會惹人覬覦。
銀翊皮笑肉不笑地抬起她的下巴，思考著毀掉這張惹是生非小臉的可行性：「如果你是個聰明人，就應該明白去求阿宥才對。」
「畢竟，你知道的，他可比我會憐香惜玉多了。」
「不，我不要。」何皎皎慌亂地搖頭，眼裡的淚珠仿佛隨時都會滾落下來：「我真的沒勾|引過他，你相信我好不好？我心裡真的只有你。」
何皎皎渾身發顫，哆嗦著手把金鍊遞給他：「只要你不讓我陪他，你想怎樣都行。」
銀翊把玩著金鍊，輕笑：「怎樣都行？」
何皎皎攥緊掌心，咬了咬唇：「怎樣都行。」
「很好，乖女孩，跪下。」銀翊眸光晦暗不明地看著被她咬得微微發白的唇瓣，隨手將金鍊的另一端鎖到桌腿上。
「好好求求阿宥吧，畢竟，現在不肯放過你的可不是我，是他。」
何皎皎認命般用力閉了閉眼睛，聽話地跪在了地上：「謝醫生，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她的姿態過於可憐，像不安的幼獸一樣戰戰兢兢。
她……跪他？
謝宥安不可置信地退了兩步，感覺自己的心臟傳來陣陣鈍痛：「你真覺得不肯放過你的是我嗎？」
何皎皎目光空洞死寂：「有什麼區別呢？」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你們再怎麼鬧，過了頭還是好兄弟，受傷的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謝宥安真的有點受不了：「再怎麼樣，你也不用這麼低三下四，說跪就跪，說求就求，你沒有自尊嗎？」
自尊？
何皎皎真的想笑，卻沒有笑的力氣，嘴角怎麼也揚不起來。
她現在被銀翊囚禁，又被他們倆兄弟像物件一樣挪來送去，謝宥安居然跟她提自尊？
何皎皎抬頭，想看看天，可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天花板。
她輕輕嘆一口氣，闔了闔眼，淚珠順著眼尾滾入鬢角的發間：「沒辦法，我太愛銀翊了，愛的不得了，愛到連他要我跪都無所謂，愛到沒有自尊也無所謂，所以……」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吧，成全我只想待在他身邊的一片痴心，行嗎？謝醫生？」話是對著謝宥安說的，可她的目光卻落在銀翊身上：「我這麼說，你滿意嗎？」
謝宥安仿佛聽了個很蹩腳的笑話：「愛？」
何皎皎語氣平和地喃喃：「是啊，愛，我一定會好好愛他，就像他愛我一樣。」
明明她嘴裡說著的是愛，可銀翊總覺得她實際想表達的，是另一種意思。
像三伏天裡壞掉的空調，徒勞的吹，卻只能讓人越發感到煩躁與悶熱。
她想幹什麼？
銀翊嘴角一直似有似無的笑意沒了，只面無表情地看著何皎皎。
「如果我說，我不肯呢？」謝宥安按捺著心裡的火氣，一邊說著，一邊朝她逼近，大掌扣住她的後腦，緊緊盯著她的唇，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何皎皎瞬間被嚇到淚如雨下，像被踩到尾巴的小貓一樣尖叫著連連後退：「不，不要，謝醫生，我求求你，真的不要，他會殺了我的——」
謝宥安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怔在原地，很快反應過來之後，急切地晃著她的雙肩：「皎皎，你就是怕他，你就是怕他才拒絕我的對不對？你不要害怕，你告訴我！」
好像是意識到了自己慌不擇言說錯話，何皎皎慌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趕緊向銀翊求饒：「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老公，我剛剛只是胡說八道的，說的都不是真心話，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求求你了，不要拉我去餵蛇，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好啊，好得很。
銀翊終於反應過來這個女人在打什麼算盤了。
銀翊咬牙：「何皎皎！」
何皎皎立馬捂著腦袋，蹲在地上，蜷縮成小小一團，身軀瑟瑟發抖，仿佛害怕到了極點：「我會乖的，別打我！」
謝宥安瞪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銀翊，你還是不是個爺們兒，居然還打女人？」
銀翊當然沒有。
銀翊斂眸，面色沉得不像話：「謝宥安，你是蠢的嗎？這你都信？好好看清楚，她明明就是在演戲。」
謝宥安才不管：「她演沒演戲我沒看出來，但她渾身是傷我倒是看見了，銀翊，你就是個畜生！」
銀翊氣不打一處來：「虧你還是醫生，你能不能睜大你的狗眼，那些傷是打的嗎？」
謝宥安：「就是！」
銀翊簡直被氣笑了：「好好好，那就讓你好好看看這些傷是我怎麼給她『打』出來的。」
銀翊不由分說吻上她的唇。
「嗚……」何皎皎壓抑地嗚咽著，淚水斷了線的珠子般撲簌簌往下掉。
她近乎於絕望地看向謝宥安，仿佛已經被摁在砧板上的小牛滿眼不舍地回頭看曾經給予過它溫暖的好心人。
謝宥安瞬間覺得自己簡直不是個人，氣血直衝腦門，上去對準銀翊的腦袋就是一拳：「銀翊你個王八蛋你放開她！」
銀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沉著臉，回過頭反手就還了回去。
謝宥安直接被打得摔到地上，等他吸著氣爬起來，雙目通紅，還想再上前，卻聽到了何皎皎帶著哭腔的、控制不住發顫的聲音：「謝醫生，求你，別看。」
她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一雙眼睛裡全是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