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翊通常早餐都吃的很簡單,基本都是蔬果沙拉配冰咖啡。
今天倒是比較豐盛,桌上除了常規的沙拉和冰咖啡,還有一份三明治跟一杯牛奶。
何皎皎和劉姨走進餐廳的時候,他正優雅地用銀質餐叉將一塊三文魚送入口中。
劉姨雙手自然下垂,交疊在一起,對著銀翊微微鞠躬:「小銀總,人我給您帶過來了。」
銀翊「嗯」了一聲:「劉姨,從今天起,你不用去老宅了,留在這裡伺候吧。」
劉姨想,肯定是因為家裡多了女主人,銀翊才要她留下的,偏頭看著何皎皎揶揄地偷笑:「是。」
劉姨看桌上明顯是兩人份的早餐,殷勤地說道:「那我去給何小姐拿一份餐具吧。」
話說出口,劉姨又覺不妥,畢竟食物都在銀翊面前,而且銀翊已經在吃了,便又問何皎皎:「或者,何小姐早餐想吃什麼?我去做?」
銀翊淡漠道:「不用管她。」
他說著,放下手中的餐具,終於抬頭看向何皎皎:「還杵在那裡幹什麼?過來。」
何皎皎身體明顯有一瞬的緊繃,但還是乖巧地走到他身邊。
頂著銀翊冷得像淬了冰一般的視線,何皎皎自覺跪下,給銀翊地遞上金鍊。
啊這。
劉姨大驚失色,捂著嘴才沒叫出聲。
她知道小年輕玩得花,但也沒想到這麼花啊。
這這這,這是她能看的嗎。
劉姨簡直恨不得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
銀翊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劉姨的窘迫,也不介意被她參觀,自然而然地接過金鍊,像昨天一樣隨手拴在餐桌邊。
細碎的陽光打在何皎皎的身上,襯得她本就清透的皮膚通透得像白玉一樣。
尤其她流暢優美的纖細脖頸,在陽光的映照下白的近乎透明。
美麗,又脆弱。
那麼剔透,仿佛輕輕一折就斷了。
明明素著一張臉,身上穿著的也只是簡單的白裙,偏偏美得灼人。
淡極生艷。
自帶一股說不出的媚態。
銀翊凝視著她,感受著鼻尖縈繞著的、來自她身體的清淡香氣眉心微微皺了皺,又鬆開,骨節分明的大掌輕輕撫上她的臉頰:「餓嗎?」
何皎皎呼吸一緊:「餓。」
銀翊目光如有實質,默默勾了勾唇,聲音低沉沙啞:「求我。」
何皎皎乖乖仰著頭,緩緩地吐出幾個字來:「求求老公……我餓……」
很好,說出的話,都是他希望聽到的。
銀翊挑了挑眉,百無聊賴地將裝著三明治的印著卡通骨頭圖案的銀質托盤放到何皎皎腳邊:「乖,吃吧。」
何皎皎低下頭,一點一點把三明治往嘴裡塞。
明明是個隨時可能受驚撓人的小貓咪,偏偏裝乖也很有一套。
只是,太乖,也容易顯得無趣。
單手托著下巴靜靜看著她吃完盤子裡的東西,銀翊又將桌上的那杯牛奶端起來,也倒進了盤子裡。
仿佛真的在飼餵寵物。
何皎皎閉著眼平復了一下情緒,乖乖將牛奶也喝完。
銀翊眸色深深看著她:「喜歡嗎?」
什麼?
何皎皎根本不知他在說什麼,單純因為不想惹惱他,就只順著他說:「喜歡。」
「那好。」銀翊輕笑一聲:「劉姨,以後這盤子就是她的專屬餐具,你單獨洗,洗完原放回餐桌下面。」
正在假裝忙碌的劉姨被猝不及防嚇到嗆住,輕咳一聲:「好的小銀總。」
真好。
狗鏈子。
狗盆子。
這下可算全湊齊了。
他是真不把她當人啊。
何皎皎胸口一滯,撐在冰涼地板上的雙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銀翊唇角微彎:「不謝謝我?」
強烈的屈辱感讓何皎皎喉頭髮緊,她緊緊咬著唇,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半晌,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來:「謝謝……老公。」
銀翊卻並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她,指指自己的唇:「比起語言,我還是覺得用具體的行動道謝會顯得更誠懇,你說呢?」
他好像一直在試探她的底線,不管她怎麼乖,怎麼配合,他總有辦法更進一步地羞辱她,在她脆弱的神經上舞蹈。
何皎皎看著他,眼眶通紅,晶瑩的眸子染了分明的怒氣:「銀翊,你現在這麼過分的對我,如果有一天,事實證明你冤枉了我呢?」
「你憑什麼這麼篤定?」何皎皎被他這聲警告激得眼中怒火更甚,聲音都在顫抖:「如果有呢?你真能良心安穩嗎?」
「夠了!」銀翊臉色徹底沉下去,一字一頓道:「我說了,不會有那麼一天!」
何皎皎受不了地提高了音量:「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大,隨隨便便就蓋棺定論?敢不敢好好一查到底?」
「萬一你以為的真相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真相呢?萬一傷害妞妞的真兇還在逍遙法外呢?這些你真的不在乎嗎?」
「就算你不在乎,妞妞在乎。」
何皎皎胸口起伏不定,淚水順著臉頰無聲滾落:「我更在乎。」
「我的人生好好的,全都被你毀了,難道我連想要個真相都有錯嗎?」
「你到底為什麼不繼續查,是不能查,不想查,還是不敢查?」
「何皎皎!」銀翊額角青筋直跳,驀地抬手扼住她的脖子:「是不是我對你太縱容了,以至於你以為我很好糊弄?」
「你以為只要你裝裝可憐,我就會相信你的鬼話,相信你是無辜的?做夢!」
何皎皎的腰重重撞到桌子上,痛到失聲。
她在窒息中慢慢摸索到了餐刀的刀柄,將鋒利的刀刃抵在自己的心口。
「難道真的只有我去死,你才能信我嗎?」
銀翊眸光黯了黯,一瞬間的緊張過後,冷笑道:「呵,你能捨得死?」
捨不得。
但如果眼前的路只剩下向死而生。
她也只能往前走。
她閉了閉眼,手腕毫不猶豫用力往前一送。
瞬間,鮮血將何皎皎的胸膛染紅一大片。
滿世界都是紅色。
銀翊根本沒想到何皎皎真敢下刀,慌亂地捂住她的傷口,啞著嗓子怒吼:「何皎皎!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