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無力地跪倒在地上，崩潰大哭，哭聲混雜著嘶啞的喊叫：「可是。我沒有啊……」
「真的沒有……」
「我從來沒有害過人……」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信……」
「害妞妞的人真的不是我啊……」
她哭得那麼傷心，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與無奈全都宣洩出來。
銀翊厭惡地擰眉，決絕離開的腳步未停。
他果然還是不肯信。
莫名其妙背上這樣大的一口黑鍋，何皎皎真的感覺好無力。
她捂著臉，止不住的放聲慟哭。
洶湧的眼淚從指縫不斷溢出，就像她的悲傷一樣，沒有盡頭。
銀翊清早起來的時候，一進餐廳，就看到了用浴巾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蜷縮成一團在用幾張餐椅拼在一起做成的簡易小「床」上睡著的何皎皎。
看得出她睡得很不舒服，皺著眉，眼尾濕濕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像只淋了雨的流浪貓似的。
銀翊心底閃過一抹異樣，莫名軟了幾分。
但很快，他想到昨夜何皎皎居然還敢一再狡辯，不肯承認她傷害過花妞的樣子，他的心就再次恢復了冷硬。
可憐又怎麼樣？都是她活該。
銀翊將金鍊拴在餐桌上的那端解開，隨即不輕不重扯了扯，一臉嫌棄地看著何皎皎，仿佛在看一堆垃圾：「起來，去洗澡，髒死了。」
何皎皎驚醒，看到是銀翊，什麼話也沒說，默默捂著脖子站起來，跟著他走。
何皎皎一直刻意保持著距離，兩人一前一後，中間隔了差不多一米遠。
進了浴室後，銀翊轉過身，朝她走近，她瞬間下意識害怕地後退。
「幹什麼？」銀翊動作微頓，隨即抬手將何皎皎身後的一瓶剃鬚水拿起來，在她面前晃了晃，冷笑道：「你該不會以為你現在髒成這樣我也會有興致吧？」
何皎皎沒說話，手裡緊緊攥著那條用來蔽體的浴巾，還是緊張地看著他。
她這副怯生生的樣子，真的很討厭。
明明之前她膽子已經漸漸大起來了，現在仿佛又回到了最開始時。
一碰就躲，仿佛他是鬼。
銀翊心裡很不痛快，皺了皺眉，走出浴室，重重把門摔上。
摔門的聲音很大，帶著怨氣，何皎皎肩頭顫了顫，卻稍稍鬆了口氣。
還好，他走了。
她確實很怕銀翊會有興致，因為她一點興致都沒有。
現在別說做，她只要想一想，就害怕，就噁心。
而且……好疼啊，傷口又裂開了，昨晚也沒有上藥。
何皎皎站在花灑底下沖水，水慢慢溫暖了她冷到僵硬的身體。
水汽熏得她眼睛熱熱的，讓她又有點想哭了。
她扁了扁嘴，到底還是把眼淚忍回去了。
再這麼哭下去，她的眼睛恐怕都要廢了。
她……得學著堅強。
何皎皎洗完澡，慢吞吞把頭髮吹乾，慢吞吞擰開浴室門。
等在門口的一名大概四十歲左右的女傭微笑著將一隻托盤遞給她：「何小姐，這是小銀總吩咐我給您的換洗衣物。」
「好的，謝謝。」何皎皎不動聲色接過托盤，看著這張陌生的面孔，頓了頓，試探著開口：「我之前好像沒見過您。」
女傭解釋：「哦，是這樣，小銀總不喜人多，我只是接到通知才會過來灑掃維護，您沒見過我是正常的。」
何皎皎睫毛微微顫了顫，隨即揚起一抹溫軟的笑：「這樣啊，那我怎麼稱呼您呢？」
見何皎皎禮貌又乖巧，女傭笑道：「何小姐太客氣了，叫我劉姨就好。」
何皎皎頷首輕笑：「您好劉姨，往後麻煩您多關照了。」
銀翊似乎很喜歡她穿白裙子，這次送來的又是一條白裙。
何皎皎看著托盤裡那件白裙，厭惡地擰眉。
估計等她從這裡出去之後，這輩子都不會再想穿白裙子了。
可現在，她沒得選。
何皎皎很快換好衣服。
珍珠白的魚尾裙，非常貼合她的身形，使她本就纖穠合度的姣好身材看起來愈發凹凸有致。
說實在的，很襯她。
只是……脖子上那條長長的金鍊……十分煞風景。
劉姨很克制地不去看，但還是忍不住多掃了兩眼，正好撞進何皎皎的視線，被逮了個正著。
何皎皎似乎是完全沒覺得被冒犯，摸了摸金鍊，微笑著問她：「銀翊送的，好看嗎？」
「這……」四目相對，劉姨尷尬地笑笑：「你們年輕人的情|趣，我理解的，沒有覺得奇怪的意思，哈哈哈。」
何皎皎只微笑著看她，沒答話。
劉姨也知道自己笑得太乾巴巴了，收了笑容，話鋒一轉由衷讚嘆：「何小姐，你真好看，怪不得小銀總喜歡你。」
「說起來我也是銀家的老人了，算是看著小銀總長大的，你還是他第一個帶回家裡來的女孩子呢。」
「是嗎？」何皎皎依然笑著，只是笑容未達眼底，有些發冷：「聽您這麼說，銀翊是難得的潔身自好的好男人了。」
何皎皎對這種爛俗的套話並不太放心上，誰知道劉姨跟多少女孩說過同樣的話呢。
再說了，銀翊好不好何皎皎不知道，但他有多壞，她可是切身體驗過了，根本不需要從劉姨這裡了解。
她真正關心的是劉姨對銀翊的態度，這關乎到日後劉姨有沒有可能幫到她。
但就現在來看的話……
何皎皎有些失望，腦袋裡思緒翻飛。
劉姨說她是銀家的老人……
能在這樣的人家做到「老人」的程度，嘴嚴和忠心是最基本的。
所以……這個劉姨儘管看著再和藹可親，大概率也是很難會幫她的了。
劉姨不知道何皎皎心裡在想什麼，依舊興致高昂地往下說：「那是，像小銀總這樣年輕有為，還能不亂來的，可不是難得的好男人嘛。」
「真好。」
「你倆看著可真般配，一個賽一個的好看，站一起，完完全全就是人們常說的那個什麼『金童玉女』呀。」
「我看著你就喜歡，我相信，等將來銀總和夫人見了你，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何皎皎禮貌地笑著，沒有說話。
劉姨只以為是何皎皎面兒薄害羞。
卻不知道何皎皎不說話的真正原因，是她心知，永遠不會有劉姨說的這個「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