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翊眸光暗了暗,在何皎皎的驚呼聲中一把將她身上的浴巾扯了下來,用力將謝宥安觸碰過的每一處地方都狠狠擦了一遍又一遍,然後低頭吻上去,在那些地方通通重新蓋上他的印記。
……
真不知道銀翊究竟是吃什麼長大的,怎麼就有那麼大的興致和那麼好的體力。
反正到最後,何皎皎真的是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懨懨的伏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嘆息:「可惜了,藥都白塗了。」
微微抬眼,看到桌上涼透的面:「這面更可惜,我辛辛苦苦做的哎,一口都沒動呢,就這麼糟蹋了。」
銀翊從浴室披著件松松垮垮的浴袍出來,聽到這話,不緊不慢走到何皎皎身邊站定,端起盤子,手腕一翻,盤內的面就撒了一地。
何皎皎嚇了一跳,累也顧不上了,掙扎著站起來,不明就裡地看向他:「你幹什麼?」
銀翊坐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近乎於溫柔地微笑著抬手輕拍了拍何皎皎嚇得花容失色的臉蛋:「只要你吃乾淨點,就不會可惜了。」
何皎皎一愣,待反應過來銀翊的意思,氣得渾身發抖,憤怒地指著他:「你——」
「這就是你今天的晚餐。」銀翊眼皮一掀,平靜地看著她,慢條斯理道:「怎麼?你不想吃?那好,我這就叫人過來把面清理了。」
「不!」何皎皎頓住,屈辱的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湧出,半晌,才一字一句慢慢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不……不要叫人……我吃……」
上次被銀翊關進衛生間,餓到吃衛生紙的場景還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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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皎皎毫不懷疑,如果不吃,那她今晚絕對要餓著肚子睡覺。
甚至……不止今晚。
這個銀翊,為了讓她服軟學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再餓她幾天殺殺她的銳氣對他來說簡直像呼吸一樣簡單。
反正橫豎他不會有任何損失。
可她卻要為所謂的驕傲付出傷害身體的代價。
這很不值得,不是嗎?
沒必要的,衛生紙都能吃,倒在地上的面又算得了什麼?
為了能活著離開,她什麼都願意做的。
何皎皎手慢慢攥緊。
她閉了閉眼,心中情緒翻湧。
再睜眼時,她什麼話都沒有說,只靜靜低下頭去吃麵。
但銀翊卻並不覺得滿意。
他點了支煙,想驅散掉心裡的煩悶,抬手用力吸了一口,隨後緩緩吐出。
但效果明顯並不太好,他掩在煙霧繚繞之後的表情依舊陰鷙駭人。
呵,還挺乖。
讓他想要找麻煩都找不到理由。
不過,她還是太天真了。
很多時候,真心想找一個人麻煩的話,是不需要理由的。
「對了。」銀翊指間的火光猩紅明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提醒:「地上的醬料也全都處理乾淨,不然就可惜了,你說呢?」
「乖寶寶,打掃衛生這點小事,你能做好的,對吧?」
何皎皎身體僵了僵,默默攥緊了拳,渾身都因為屈辱而微微發顫,但到底沒有發作,僵持了片刻,到底還是乖乖低頭,處理地上的意面醬。
何皎皎頭一回發現,原來意面居然可以這麼難吃。
冰涼,發腥,混著地板似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鼻腔還縈繞著她最討厭的令人作嘔的嗆人菸草味。
她強忍著噁心吃完最後一點,目光空洞地仰頭去看銀翊:「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了。」銀翊將煙掐滅,不動聲色地摸摸她的頭,狀似寬和欣慰地微笑:「真乖。」
「作為獎勵,今晚你就不用回地下室了,就在這裡睡吧。」
「晚安,我親愛的寶寶。」
銀翊說完,站起身來就要走。
何皎皎瞪大了眼,看著他無情的背影,屈辱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銀翊!你就一定要這樣羞辱我嗎?」
銀翊的腳步停住,目光沉沉地回頭看她:「很委屈?」
何皎皎哽咽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滾落:「沒有人會受到這樣的對待而不委屈,我又不是什麼受虐狂!」
銀翊冷笑一聲:「委屈就對了!」
他咬了咬牙,死死盯著她,眼睛紅的仿佛能滴出血來:「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妞妞的時候,就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幾個混球欺負她是個殘廢,把她從輪椅上扔下去,拿她的輪椅當玩具車玩兒。」
「她的腿動不了,就只能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爬,求他們把輪椅還給她。」
「然後,你猜猜,他們幹了什麼?」
「他們從潲水桶里打了些殘羹冷炙,倒在地上,讓她吃乾淨,說只有她把那些東西吃乾淨了,才肯把輪椅還她。」
「她就真的邊哭邊吃。」
「那些人呢?圍著她轉圈拍手,邊跑邊笑,說她是吃泔水的大母豬。」
「她那時候才多大一點啊。」
「你跟她同樣年紀的時候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錦衣玉食,人人艷羨。」
「而她呢?」
「如你所見,這就是她的日常。」
「可你竟然羨慕她。羨慕到偷走她的心,偷走她的命。」
「既然這樣,那就好好體驗體驗她的人生吧。」
「勸你趁早習慣,因為這以後也會是你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