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傷到何皎皎的心。
是怕傷到妞妞的心。
難怪呢，難怪銀翊在看到她竟真的拿刀子|捅|進|自己胸膛的時候，看起來那麼驚慌失措。
何皎皎差點還以為是銀翊良心發現了，意識到自己太過分了呢。
原來，她之前看到的他臉上的那些擔憂和心疼，全是因為害怕她把妞妞的心弄壞了。
嘖，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好笑之餘，何皎皎又覺得是情理之中。
她在銀翊眼中，頂多就是個暫時替妞妞保存心臟的容器罷了。
對待一個容器，他能有什麼感覺呢？
現在這樣，再正常不過。
何皎皎想著，自嘲一笑：「那還真是對不起了。」
「怪我，都是我沒考慮周全。」
「光想著把心剖出來讓你看看是不是原裝的呢，都忘了你個變|態只認死理，打心眼裡認定我的心是妞妞的。」
「幸好這次我沒死成，不然你不得恨我恨到把我掛起來天天鞭屍？」
「太抱歉了，我保證，下次一定不捅心臟了。」
「何皎皎！」銀翊壓抑著怒氣，神情陰鬱地抬手緊扣住她的下巴：「你還想有下次？」
「放心。」何皎皎昂著那張看著甜美又脆弱的臉，不躲不避，直直看著他，語氣天真無辜，說出的話卻冰冷又戲謔：「待在你這瘋子身邊，遲早會有下次。」
「不過你別怕，我說到做到，說不捅心臟就不捅心臟。」
「我都想好了，下次乾脆就直接抹脖子，省得還有被救回來的風險。」
「到時候我的心你是想捐出去還是想留下來當做紀念都隨你。」
「或者，你實在非想拿去供給妞妞也行。那小姑娘怪可憐的，算我發回善心，送給她了。」
何皎皎秀眉緊擰，漂亮的雙眸里透著一股平靜的悲傷，似乎真的很認真地在考慮這麼做的可行性，長長嘆了口氣。
「說起來，這樣反倒最好，不是嗎？省得你到處發瘋。」
「畢竟以我對你的了解，如果我的心被捐出去，你大概率會去糾纏那個受捐人吧？」
「真要這樣，那太可怕了，還不如不受捐。」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就把我的心放在妞妞的供台上吧。就讓這場折磨就到我為止，你不要再去禍害其他無辜的人了，算我求你的。」
這個女人真是渾身上下就數嘴最硬。
都躺到這兒了，還敢說出這種話來氣他。
銀翊的臉色比鍋底還黑，一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夠了何皎皎，你是不是以為你現在受著傷，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了？」
銀翊臉上被謝宥安打傷的痕跡尚未消退，那青紫的瘀痕讓他看起來越發兇殘狠戾。
「記住，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讓你死，你就不許死。」
「再敢動這種心思，我不介意挑了你的手筋腳筋，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還怎麼給我自盡。」
何皎皎呼吸一滯，她知道，這種事銀翊是真能做出來。
她蒼白的嘴唇抖了抖：「你個王八蛋！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銀翊狹長的雙眸微微眯起。
呵，很好，真是心有靈犀啊。
她現在跟謝宥安罵人都是一樣的形容詞。
銀翊冷笑：「那又怎樣？我再惡毒，還能比你更惡毒嗎？」
誰都能說他惡毒，就她不行，因為她不配。
失去與失控帶來的煩悶，這一刻全都變成不可抑制的瘋狂與占有欲。
她的一切都必須屬於他，也只能屬於他。
不容置疑，更不容反抗。
「銀翊，你……你想幹什麼？」他的視線過於灼熱，灼熱到何皎皎感到害怕：「你能不能出去，我要休息了……」
她緊張地抬手，準備摁鈴叫人。
他猛地摁住她的手腕，低頭不由分說吻住她。
「唔……」
吻帶著怒意，是懲罰，也是對所有權的宣示。
他就是要她明白。
她的一切都是他的。
她沒有任何退路。
永遠別想逃離。
哪怕是以「死」這種方式。
何皎皎被吻到缺氧，感覺他幾乎要把她揉碎，她本能地偏頭去躲，但換來的只是他更緊的桎梏。
直到聽到她含混不清的哭聲，銀翊才停下，不輕不重咬上她的耳垂，似笑非笑。
「說起來，我還真是想不明白，你不是挺能忍的嗎？那天我不過讓你親一下而已，你居然能剛烈到直接自盡。」
「睡了多少次了，你來這一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麼貞潔烈女呢。」
「明明前一天還主動投懷送抱，浪到腿軟的站都站不住，要我扶著。」
「第二天就為了一個吻，那麼衝動直接給自己一刀，結果呢？現在還不是隨便我親？」
「躺著不能動，甚至親起來更方便。」
「有本事，你倒是繼續不要給我親，繼續反抗啊？」
何皎皎被銀翊這些不堪入耳的侮辱性話語氣得直哭。
但沒推開他。
只緊緊閉上眼不去看他。
現在她想要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掙扎對她來說沒有好處。
萬一把傷口再掙開了，難受的是她自己。
她對自己說。
再忍忍，何皎皎，馬上就好了。
忍過這幾天，晨澤就會來救她了。
她現在只有一個任務，就是好好養傷，爭取在晨澤來救她之前把身體養好，不讓他擔心，全須全尾地回家。
銀翊本來也不是真的想把何皎皎怎麼著，只是想嚇嚇她而已，見她學乖了不掙扎，就沒再繼續。
其實他本來只是想進來看她的傷勢的。
他明白，她剛做完手術，不能情緒波動太大。
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她，就忍不住惡語相向，極盡惡毒地去對待她。
他忍不住想，真該讓她狠狠疼一疼，一次疼到夠，疼到怕，疼到長記性，再也不敢亂來。
可是，這種想法讓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她連自盡的疼都能忍，其他的疼對她來說又算得了什麼呢？
銀翊放開她，沉默著重新替她整理衣服，在將她病號服最後一顆紐扣系上後，他才緩緩開口：「關於妞妞心臟移植的事，我答應你，會繼續查。」
「這兩天老老實實給我治傷，不許再耍花樣，更不許再尋短見，聽到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