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願愣住:「你的意思是,銀家要吃我的絕戶?」
半晌,她搖搖頭,下意識否認,嘴唇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不……不會的……他這次關我,只是因為生氣我放走了你……他……」
何皎皎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幾下,點開一份文件,屏幕朝上遞到宋初願眼前。
「我這裡查出了一些東西,你想看看嗎?」
宋初願接過,迅速翻看,越來越心驚,臉色越來越沉,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
到最後幾乎於崩潰。
這一頁頁文件,詳盡記錄了銀氏旗下的幾家空殼公司,是怎樣一步步蠶食宋氏的股份的。
最開始還算有些忌諱,手法隱蔽,每一步都卡在合規的邊緣。
等到她跟銀翊領證之後,幾乎是演都不演,在明搶了。
「畜生!他竟然已經……」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眼底全是血絲:「我現在就去殺了他!」
宋初願掀開被子,氣到鞋都忘了穿,赤腳踩在地上就要跑,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
還好何皎皎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扶正,按回病床上:「初願,別衝動!」
「我被關起來這一個月,他已經在暗暗掏空宋氏了!我怎麼那麼蠢!就這麼白白把宋氏拱手讓人!」
「等我死了我都沒臉去見我爸爸了!」
宋初願的聲音在發抖,說著,眼淚又涌了出來,再次掙扎著企圖推開何皎皎站起來。
「你讓開,不要攔我,讓我去殺了他!」
何皎皎按著她不鬆手:「初願,冷靜點!」
「你殺不了他。」
他保鏢那麼多,你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我救你出來,不是要看你白白送命的。」
宋初願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這些。
何皎皎掰著宋初願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初願,你看著我!」
「報仇不只有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這一種辦法。」
「理智點。」
她一字一句,循循善誘著,語調平和卻堅定:「想想,他銀氏能吞宋氏,難道宋氏就不能反過來吞了銀氏嗎?」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宋初願愣住了,像是沒聽懂她的話:「你是說……」
「你是真敢想啊。」
過了幾秒,她的眉頭緊緊皺起來:「不……這怎麼可能?做不到的……」
何皎皎目光沉靜地看著她:「做得到。」
「我們合作,就做得到。」
她嘴角微微勾起:「想法一定要有不是嗎?萬一實現了呢?」
何皎皎明明在說的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聲音又輕柔又舒緩,偏偏散發著莫名令人安心的力量。
可能……是因為她的眼神?
太自信,太堅定。
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
宋初願腦子裡反反覆覆想著那個大膽的念頭,怔怔看了何皎皎好一會兒,不禁感嘆:「你可真瘋啊,某種程度上,好像也能理解銀翊那死變態為啥總纏著你了……」
骨子裡的瘋勁兒,還真有點像……
對此,何皎皎沒有接話,輕笑一聲:「怎麼,你都敢去送死,不敢跟我一起賭一把嗎?」
她緩緩鬆開按著宋初願的手,誠懇道:「不著急,給你時間考慮,你什麼時候想好了,告訴我一聲。」
「初願,我衷心希望我們可以成為盟友。」
兩人正說著話,門被推開了。
周晨澤和劉姨回來了。
何皎皎迎上去,接過周晨澤手裡那一疊檢查報告,邊看邊問:「劉姨的檢查結果怎麼樣?」
周晨澤:「還好,就是有點脫水,別的沒什麼,醫生說打兩天吊瓶,好好將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何皎皎鬆了口氣:「那就好,跟初願的檢查結果差不多。」
還好銀翊只是把人關著,食水雖不及時但也多少會給點兒,也沒有暴力人身傷害,所以沒有釀成什麼嚴重後果,否則何皎皎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補償才好了。
不過現在,不管怎麼說,她們為了救她而被囚禁一個月,遭了那麼大罪,該有的補償也是一定要有的。
何皎皎拿出之前準備好的銀行卡塞進劉姨手中:「劉姨,你這些天受苦了,這是一百萬,謝謝你那天願意幫忙。」
劉姨一驚,忙往回推:「一百萬?這……這也太多了,我不能收!我那天也沒幹什麼……」
何皎皎緊緊握住劉姨的手,不讓她推回來:「收著吧劉姨,你要是不收的話,我這輩子良心上都過不去。」
好說歹說,劉姨總算是千恩萬謝的把銀行卡收下了。
宋初願期待地朝著何皎皎伸手,掌心朝上晃了晃,眨巴著大眼睛:「我的呢我的呢?該輪到我了吧?」
她的語氣輕快,仿佛剛才那個崩潰大哭的人不是她似的。
何皎皎轉頭看她,忍不住笑了:「我的宋大小姐,你可別開我玩笑了,你什麼身份,看得上我這三瓜倆棗?」
宋初願氣鼓鼓地翻了個白眼:「你區別對待!我不管,我就要,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不給!」
何皎皎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笑容清淺卻溫暖,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少冤枉人,我要送你的可是真正的大禮,就看某些人要不要收了。」
宋初願知道,這份「大禮」指的是銀氏。
她好氣又好笑白何皎皎一眼:「我也得有命收才行。你咋不乾脆說把太陽送給我,自提?」
何皎皎挑眉:「嗯哼?」
雖然嘴上調侃,可何皎皎提供的那個瘋狂的想法,就像一顆種子落入沃土一樣,在宋初願心中不受控制的抽枝發芽,越長越大。
「瘋子。」宋初願無聲地笑了笑,輕嘆了口氣,終於下定決心:「罷了罷了,這個瘋,姐陪你發了!」
宋初願傲嬌地伸手:「合作愉快?」
何皎皎緊緊握住她的手,笑了:「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