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心跳都停了一瞬。
隨即,她不動聲色拍開他的手,抬起自己的胳膊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滿臉疑惑:「什麼叫有周晨澤的味道?周晨澤是什麼味道?」
銀翊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眉頭緊鎖地看著她。
何皎皎撲哧一下笑了:「你是狗鼻子啊,還能聞出周晨澤的味道。」
「你這麼厲害,那你怎麼沒聞出我給你帶好吃的的味道呢?」
何皎皎伸手點在他的眉心,手動撫平他緊皺的眉,然後順手揉揉他的腦袋。
他們之前有過許多更近的接觸,可都是他主動的,現在主動的,卻是她。
她的動作自然而然,輕飄飄的,頂多也就稱得上親昵,哄小孩兒似的,卻讓銀翊呼吸微滯,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何皎皎感受到了他的變化,不退反進,湊近他耳邊,笑著誇獎:「我走後到現在你一直站著,是不是?」
「好乖啊,真棒。」
她說著,晃了晃手裡的袋子:「作為獎勵,請你吃燒烤?」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畔,帶起一陣酥麻。
銀翊掃了一眼她手裡的袋子,深吸一口氣。
她明眸善睞,顧盼生姿的樣子,確實動人。
但理智告訴他,她在狡辯。
銀翊按下心底的癢意,冷冷看著她,一言不發。
見銀翊還是盯著她不動,她似乎有點失落,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別這麼疑神疑鬼的好不好?都不可愛了。」
「我只是看初願和劉姨的情緒很不穩定,怕她們想不開,所以多陪她們待了一會兒罷了。」
「初願一直拉著我的手不放,非哭著要我留下來跟她住,我是想著已經答應你了,才在等她睡著之後回來了。」
「早知道我回來以後你會是這個樣子,我還不如接著留在那裡陪她們呢。」
何皎皎垂著眸,咬了咬下唇,軟軟的聲音越說越委屈,到最後,都帶了哭腔。
「我甚至還給你帶了好吃的,你就這麼冤枉我。」
她吸了吸鼻子,賭氣般說道:「算了,你不想吃我就扔了吧。」
她說著就要去找垃圾桶。
銀翊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來,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她身上:「別扯開話題。」
何皎皎似乎被他纏煩了,沉了臉:「你這人真有意思。」
「我不知道你到底聞到什麼了,但是今晚之前我都是跟周晨澤住在一起的,這你是知道的。」
「我們用一樣的洗衣液,一樣的沐浴露,味道說不上一模一樣,但也大差不差。」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要非說我身上有他的味道,我有十張嘴也說不清。」
「你覺得是就是吧,懶得跟你爭。」
何皎皎說著,停下來,氣呼呼問道:「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真扔了。」
「好心當成驢肝肺,我排了好久的隊呢。」
看著她一臉委屈的樣子,銀翊心裡的疑慮漸漸壓了下去。
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冤枉了她……
銀翊奪過那袋燒烤:「買都買了,扔了做什麼,問問你而已,又沒把你怎麼著,哪來那麼大脾氣。」
他看了看那個無比隨意的透明塑膠袋,眼底還是閃過一抹猶疑:「真排了很久的隊?」
為我?
何皎皎觀察著銀翊的表情,知道他大概率信了至少八分,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她用力點了點頭:「那還有假?這可是我最喜歡的燒烤,可難排了,就想讓你嘗嘗,我猜你肯定也會喜歡。」
銀翊唇角勾了勾,心裡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滿足感:「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何皎皎替他解開手|銬:「你先吃吧,我去洗個澡就睡了,困死了都。」
「今晚不許打擾我了,為了解決你整出來的破事,都折騰到這個點了,就算爭分奪秒也只能睡四個小時了,煩人,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何皎皎說完,像是已經困到極點般打了個呵欠,沒有再管銀翊的反應,徑直走進一間客房。
一進房間,她立馬把門反鎖,臉上的倦憊也瞬間一掃而空。
滿臉驚魂未定地捂著心口。
嚇死她了,這個銀翊,也太敏銳了,她差點就要圓不過去了。
看來以後她跟周晨澤見面要再小心些才行。
銀翊拎著那袋燒烤,剛想問問她要不要一起吃,就聽見房門鎖芯轉動的咔噠聲。
沒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嘖,防他跟防賊似的。
算了,看在燒烤的份上,今晚先放過她吧。
銀翊拿起一串烤肉送入口中,立馬擰眉。
……好難吃。
她就喜歡吃這個?
怎麼感覺好像又被騙了……
何皎皎這一夜睡得很不安穩,總擔心銀翊會像鬼一樣偷偷溜進來。
還好,他還算聽話,真的沒來。
直到外面的天都泛起魚肚白了,何皎皎才徹底睡著。
睡了沒兩個小時就醒了。
她沒精打采地洗漱完,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走出房間,瞬間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大白天見鬼了。
她看到了什麼?
銀翊穿著圍裙,端著兩個碟子……就那麼水靈靈從廚房走出來了?!
她下意識往窗外看了一眼。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四目相對,銀翊淡淡瞥她一眼:「愣著幹什麼,過來吃飯。」
他一邊說,一邊把碟子放在餐桌上。
何皎皎走過去,低頭一看。
一碟是班尼迪克蛋,金黃的水波蛋臥在火腿和英式馬芬上,荷蘭醬淋得恰到好處,旁邊配著幾根煎得焦香的蘆筍。
另一碟是法式吐司,表面煎得金黃酥脆,撒著糖粉,旁邊綴了幾顆新鮮的莓果和一小盅楓糖漿。
餐桌中央還擺了一杯咖啡,濃郁的香氣混著奶泡的甜味。
何皎皎直到坐到餐桌邊,依然覺得眼前的場景跟做夢似的不真實。
她好不容易把視線從食物上挪開,抬頭看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難以置信:「你還會做飯?」
銀翊正在解圍裙的帶子,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我會的還多著呢。」
他把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皺了皺眉,滿臉嫌棄。
「昨天那個燒烤,難吃死了。你最愛吃的居然就是那種東西?」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把她面前的咖啡杯轉了個方向,杯柄朝向她的手邊:「吃點好的吧你。」
看著咖啡杯里漂浮著的那朵愛心拉花,何皎皎噎了一下,猛掐了一下大腿,才勉強維持住表情管理。
咳咳咳,其實那包燒烤吧,就是她隨便在路邊攤打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