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他愣神的空檔,何皎皎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狠狠甩了銀翊一個耳光,爬起來,頭也不回的奪門而出。
銀翊保持著頭被打歪的動作,眉頭緊鎖。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剛剛她哭著大喊說恨他、說他永遠不配得到愛的時候,他大腦一片空白,仿佛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呼吸道似的,令他窒息。
心跳的特別快,跳動的感覺前所未有的清晰,每跳一下就疼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心跳漸漸恢復平穩,他才回神,站起身來,猛灌了一大杯冰水。
冰涼的水穿過食道,讓他稍微清醒了幾分。
他憤憤將水杯摔到地上。
玻璃瞬間四分五裂。
該死的,才一個月不見,怎麼她現在脾氣大成這樣。
一下都不給碰。
他永遠不配得到愛?
她要的愛到底是什麼樣的?
總不能是非要他當柏拉圖才行吧?
帶著滿肚子的邪火進了浴室,想著她……洗了將近兩個小時的冷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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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皎皎從璟園逃出來,顫抖著手企圖將扣子扣上,可是好幾顆扣子都被扯壞了,根本扣不上。
她沒辦法,胡亂擦了擦眼淚,先打車去商場隨便買了套衣服換上,又買了點化妝品,仔細把脖子上的痕跡以及哭腫的眼睛蓋上。
確定鏡子裡的自己終於像個人樣了,才去了電視台。
她心不在焉走進單位,一進去,就發現今天每個人的工位上都放了一大捧紅玫瑰。
包括她自己的。
鄰座的馬莉莉歡快地蹬著椅子滑過來:「皎皎,也不知道昨天哪個霸道總裁在咱們樓下孔雀開屏,弄了一大片玫瑰花。」
「本來保潔是打算直接拉去全部丟掉的,老大說丟了浪費,不如搬上來給大傢伙兒改善改善工作環境。」
「我看你沒來,幫你也搶了一捧,我對你好吧?」
何皎皎愣了愣,立馬反應過來這些玫瑰是昨天銀翊弄的那些,沒想到居然會被同事們弄上來當員工福利……
可能是因為太多,太濃郁了,原本香甜的玫瑰花香,竟變得那麼刺鼻,以至於到了令人作嘔的程度。
何皎皎眼底不受控制地閃過一抹厭惡,按捺著性子,準備拒絕:「謝謝你啊莉莉,不過我……」
「嗐。」馬莉莉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她,笑得沒心沒肺:「不喜歡看,那回頭把花瓣扯下來泡腳也是好的呀!」
馬莉莉也是純粹的一片好心,何皎皎討厭銀翊歸討厭銀翊,跟馬莉莉完全無關,當然也不好拂了她的善意,更不好遷怒到她身上。
何皎皎強打精神,勉強笑了笑:「沒有,我很喜歡,謝謝你呀莉莉,你真好,有什麼好事都想著我。」
馬莉莉得意地拍拍胸脯笑笑:『那是,咱倆誰跟誰啊。」
「等著,我那還有個多餘的花瓶,我去接點水給你拿過來,你把花插起來,倒點飲料,還能開好幾天呢。」
馬莉莉說著風風火火就走了。
不多時,果真捧了一隻裝滿水的花瓶回來了,還貼心地教她怎麼插花才最好看。
幾分鐘後,大功告成,馬莉莉才心滿意足回了自己工位。
何皎皎看著自己桌面上那一大捧紅玫瑰,欲哭無淚。
感覺這個世界,還是有點太魔幻了。
算了,一束花而已,放著就放著吧。
她嘆了口氣,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從腦袋裡甩出去,全神貫注開始工作。
周雪步履匆匆走過來:「突發新聞,何姐,出現場嗎?」
何皎皎利落地站起來,將相機掛在脖子上,表情嚴肅:「火災那個是嗎,我看到了,走!」
何皎皎:「告訴那個新來的實習生,提前備一下採訪口稿,檢查設備。」
周雪:「好的何姐。」
何皎皎:「現場已知狀況報一下。」
周雪:「火勢有點大,消防那邊暫時忙,沒空接採訪,其他家的記者應該也……」
兩人邊走邊說。
就在這時,台長和什麼人有說有笑的聲音自走廊傳來,漸漸逼近:「您能同意接受我們台的採訪,還親自來了,我們台真是蓬蓽生輝啊。」
男人輕笑一聲,漫不經心道:「台長客氣了。」
那清冽中帶著淡淡冷意的嗓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何皎皎瞬間頭皮發麻,
周雪還在低頭看著手機,沒注意到走廊前方的動靜,自顧自地往下說:「哦,消防那邊終於回信了,火勢已經蔓延到三層了,據說是電路老化引起的,目前還沒有人員傷亡的報告,但是……」
何皎皎腦子嗡的一下,仿佛什麼都聽不到了,只死死盯著那個西裝筆挺,身量頎長、在台長陪同下朝著她們的方向不緊不慢走過來的男人。
她心臟猛縮,嘴唇都在發抖。
銀翊!
他來電視台幹什麼?他怎麼這麼陰魂不散!
發現何皎皎一直不說話,周雪抬起頭,晃了晃何皎皎的胳膊:「何姐?」
何皎皎回神,反握住周雪的手:「沒事,快走吧,出去再說。」
她低著頭,借著長發掩住臉,拉著周雪,步履匆匆,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就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幹什麼?放手!」
何皎皎瞬間仿佛被燙到了似的,一個激靈,立馬試圖甩開他的手,可是他握得很緊,大掌仿佛鐵鉗一樣死死咬著她的手腕,根本甩不開。
「不如,今天就讓她來負責我的專訪吧。」
銀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下頜線繃得很緊,嘴角沒有笑意,但周身的氣場卻讓人無法忽視。
「台長,你覺得呢?」
台長愣了愣,看看何皎皎,又看看銀翊,訕笑:「她啊……她不做財經頻道很多年了,恐怕不夠專業,要不……」
銀翊冷冷打斷他:「我就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