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急切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看,在那兒!」
本來正在等電梯的何皎皎渾身一震,電梯還要等很久才能上來,來不及了。
她咬了咬牙,慌不擇路地沖向樓梯口。
她拼命的跑。
跑到腿發軟,膝蓋發酸,呼吸急促,肺像是被捏住了一樣幾乎要喘不上氣。她也顧不上。
她心裡只想著這一個念頭。
快了,就快了。
就要到一樓大廳了,等出了醫院不遠就有警衛站,到那就安全了。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她心急如焚,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眼見她的胳膊就要被拽住。
「何小姐!」保鏢突然驚呼:「小心——」
話音未落,何皎皎一腳踩在了台階的邊緣,猛地一滑。
一腳踩空。
整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慌亂中她急切地下意識護住肚子。
可怕什麼來什麼。
當她蜷縮著跌落在拐角平台。
感知到的,只有……
痛。
鋪天蓋地的痛。
從腹部炸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裡被撕裂了一般。
何皎皎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嘴裡不受控制溢出細碎的痛呼。
保鏢們也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趕緊都圍上來查看:「何小姐!你怎麼樣?」
指尖摸到濕滑的觸感,她心當下一沉。
她按捺下不好的預感,低頭,就發現淺色的褲子上正漸漸洇出血來,從|大|腿|根|部一路往下蔓延,觸目驚心
「嗡」地一下,大腦一片空白,她好像什麼都聽不見了。
眼淚瞬間不受控制,決堤般湧出來:「啊——」
「孩子……我的孩子!」
何皎皎牙齒都不受控制地打著顫:「肚子……肚子好疼……」
她拽住保鏢的衣領,哭得近乎聲嘶力竭:「救命,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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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這邊的頭疼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一點,就聽到了何皎皎失足從樓梯上滾下去的消息。
醫護剛準備幫他重新包一下傷口的,紗布都準備好了。
他推開醫護,著急地噌地一下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快,腦袋又發暈了,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摔倒。
保鏢急忙扶住他:「小銀總小心。」
但銀翊顧不上管這些,拽著保鏢的胳膊便厲聲問:「怎麼回事!她為什麼會從樓梯摔下去?好端端的她不坐電梯走什麼樓梯?」
保鏢沒料到銀翊居然這麼關心何皎皎,訕訕道:「我們看您受傷,懷疑是她乾的,所以……」
銀翊心一緊,直直盯著他:「所以你們就去追她了?」
保鏢:「是……」
銀翊瞬間面色鐵青,火大道:「我讓你們追了嗎?誰許你們自作主張的!」
保鏢心下一凜,將頭沉的更低:「對不起小銀總,我們也是事急從權,擔心您的安全……」
銀翊直接抬手打斷他,壓著火氣問:「她現在怎麼樣了?沒事吧?」
「何小姐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保鏢頓了頓:「肚子裡的孩子就不好說了,正在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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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救室門緊緊閉著,亮著紅燈。
幾個醫生恭敬地在銀翊身邊。
因為昨晚的時候,銀翊問過他們有關人流手術的事情,現在銀翊受著傷還紆尊降貴,親自到搶救室外看人。
裡面又剛好是個孕婦。
他們不禁猜測,現在躺在搶救室里的人,應該就是銀翊想要讓他們給做人流手術的那位。
一名醫生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彎下腰,試探著開口:「小銀總,裡面這位是您……」
銀翊垂著眼睫,心中悵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呵,她避他如蛇蠍,此時肚子裡還揣著其他男人的種,他算她的什麼呢?
他在她心裡,怕是連個屁都不如。
醫生微微勾了勾唇。
看這反應,那裡面的大概率就是不擇手段想借子上位的那種女人了。
醫生嘴角掛上胸有成竹的笑:「小銀總放心,我們一定為您處理好,絕不留後患。」
銀翊看著眼前人臉上的笑,心裡就一股無名火,面無表情問:「什麼意思?」
醫生笑得更殷切了:「就是,我們會替您分憂,把搶救室里那位肚子裡的孩子處理的乾乾淨淨的意思。」
銀翊皺了皺眉,心下一動。
是啊。
說起來,想除掉那個孽|種,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畢竟何皎皎是自己摔下樓梯的。
都摔出血了,孩子沒了,也很合理吧。
要是借著這場意外替她做人流,他就可以兵不血刃,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想到這裡,他心跳都快了幾分。
可是……
很快,他腦海中就閃過何皎皎剛剛一臉仇恨地瞪著他,說她絕不可能打掉孩子,儼然把那孩子寶貝得不得了的樣子……
要是待會兒她從搶救室出來發現孩子沒了,還不得跟他拼命?
他本來只是在跟她商量而已。
只是說希望她打掉。
也沒說一定要打掉。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嘖,越想頭越疼。
銀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煩躁地對醫生說:「告訴搶救室里的人,在不傷害母體的前提下,給我盡最大程度保住她肚子裡的孩子。」
醫生愣住:「啊?」
不……不打?
還要保?
銀翊冷冷睨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聽不懂人話嗎?還不快去!」
一個醫生,怎麼話這麼密,沒事幹嗎?一直杵在那兒幹什麼?問了一遍又一遍。
煩都煩死了。
再問,他可能就要忍不住反悔了。
醫生臉色一白,忙低頭應了聲「是」,步履匆匆離開了。
謝宥安聽說銀翊沒在病房待著,跑去了搶救室門口守著,一驚,茶杯里的水滿到溢出來了都沒察覺。
等再聽到搶救室里是個孕婦,直接驚得把茶壺一放奪門而出,跑著朝著搶救室來了。
謝宥安氣喘吁吁在銀翊面前站定:「怎麼回事?皎皎出事了?你倆的孩子沒事吧?」
聽到謝宥安嘴裡蹦出來的「你倆的孩子」這幾個大字,銀翊氣火攻心,悶哼一聲,嘴裡又嘗到了血腥味。
謝宥安聽到聲音低頭,目光落在銀翊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眼睛瞬間瞪大,驚慌道。
「不是,你又是怎麼回事?臉色怎麼難看成這樣?跟死了三天了似的?」
「傷口怎麼全崩開了?全是血,紗布都掉了,也沒重新包紮一下,哎呦我的祖宗你幹嘛了啊?」
「你別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