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伏在床邊,已經吐不出東西了,但還在止不住的乾嘔。
「你既然已經知道了,就放手吧。」
「我們全家都會謝謝你的。」
她嗚咽著,清麗的臉上全是眼淚,垂在瑩白頸側的長髮有些被打濕了,粘在皮膚上。
銀翊近乎於溫柔地抬手,替她整理著凌亂的髮絲。
感受著指尖的潮|濕|黏|膩的觸感,他低哂一聲:「你們全家是指誰?你,周晨澤,還有你們的孽|種,是嗎?」
「何皎皎,我這一輩子,只嘗試著放手過兩次。」
「一次,是十年前,放手讓妞妞跟你們走。」
「結果,妞妞死了。」
「另一次,就是嘗試著放手,給你尊重和自由,不碰你,不強迫你。」
「結果,你就利用我給你的自由,背著我,去跟周晨澤|睡|覺。」
「睡|到肚子裡揣上了他的種。」
「你現在又讓我放手,呵,你怎麼敢的?」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放手了。
她永遠別想再逃出他的手心。
他挑起她的下巴,迫她與他對視:「說說,你是什麼時候跟他|睡|的。」
他笑著,語調輕鬆,聲線卻在抖:「是舊廠房車裡那次嗎?還是你把我鎖在門上自己出門那次?」
「又或者,更早,更多。」
「你跟他見面的每一次?」
「你跟我|做|的時候,總表現得那麼痛苦,那麼不情願。」
就像現在這樣,一直哭,不停哭。
她的眼淚太扎眼了,從他眼裡一路扎到他心裡,痛意撕扯著,讓他難受到了極致。
半晌,他「嗤」地笑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在笑她,還是在笑他自己。
「何皎皎。」
「我差點都要以為,你是天生不愛|做|。」
「沒想到,你還癮挺大的啊,跟周晨澤一見面就要|搞|,你就這麼耐不住寂寞,這麼想|要|嗎?」
「想|要|就說啊,我是滿足不了你嗎?還要委屈你在外面偷吃?」
何皎皎呼吸急促:「你少顛倒黑白,他才是我丈夫。」
銀翊輕輕附耳貼在她的小腹上。
這裡面,有個小嬰兒。
說起來,人體真的很神奇。
怎麼就能讓一個人的肚子裡,慢慢孕育出另一個人的血肉呢?
她那麼漂亮,生出的孩子,一定也很好看吧。
只可惜,現在肚子裡這個。
是她,和周晨澤的賤|種。
如果,是他跟她的該多好。
銀翊閉著眼,安安靜靜聽著她肚子細微的動靜。
好一會兒,才壓抑著心底的酸澀,沙啞道:「你最近,總愛穿寬鬆的衣服,原本平坦的肚子漸漸隆起,我還以為,是我努力做飯,終於把你餵胖了一點呢。」
「沒想到,居然是周晨澤的種,在你肚子裡慢慢抽枝發芽的結果。」
銀翊輕輕吻了吻她的|微|隆|腹,聲音放得極柔,帶著幾分哄慰。
「寶寶,要不,你跟我說說,你們在一起的時候,他是怎麼做的,我也學習學習?爭取讓你滿意?嗯?」
何皎皎脊背一陣發涼,勉強穩著語氣,但聲音還是止不住的發顫:「銀翊,你別這樣好不好,求你了,我害怕。」
「怕?」銀翊歪了歪頭,近乎於困惑地伸手,還沒碰到她的臉,她就瑟縮了一下,避開了。
她的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將他的最後一點自尊也徹底撕得粉碎。
讓他連自我欺騙都騙不下去了。
他怒極反笑:「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怎麼不怕?一跟我在一起你就怕?」
何皎皎面上血色全無:「不……別過來……你走開……」
他徹底沉了臉。
何皎皎拼盡全力掙扎:「不,不要,放開我,放開我!」
掙扎不開,她死死咬上他的肩頭,用力到見血。
他只停頓一瞬,好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
何皎皎連轉動一下眼珠的力氣都沒有了,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看著天花板,目光空洞又麻木。
銀翊摟著她,指尖穿過她的髮絲,低頭慢慢吻掉她臉上的淚,語氣溫柔的仿佛要溺死人。
「寶寶。」
「把孩子打掉吧。」
懷裡的人兒身體頓時僵住,緊接著戰慄起來,抖得不像話,他卻只自顧自往下說,似乎根本意識不到自己說出的話有多殘忍。
「如果你喜歡孩子,等你身體養好一點,我們就開始備孕,你想生多少個,我都滿足你,好不好?」
「但現在肚子裡這個,必須打掉。」
「一想到他是怎麼來的,我就嫉妒的要發瘋。」
「更別說看著他繼續慢慢撐大你的肚子,出世,臉上漸漸生出你的影子,更生出周晨澤的影子。叫你媽媽,叫我爸爸。」
「我受不了。」
「寶寶,算我求你的。」
「聽話,打掉。」
他雙眸紅得仿佛要沁出血來似的,蓄了滿滿一汪淚,哽咽著,艱難道:「把他打掉,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原諒你了,好不好?」
何皎皎如遭電擊,哆嗦著,每個毛孔都在戰慄,憤恨地瞪著他:「誰要你原諒?我又沒有錯!」
「不可能,不可能!」
銀翊壓著性子,深吸了一口氣:「寶寶,聽話,我已經這麼讓步了,你還想怎樣?別逼我。」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會顛倒是非的人啊?
「明明是你在逼我!要我打掉孩子?做夢!除非我死了!」
何皎皎心一橫,用盡全力抬頭,將腦袋重重朝著他包著紗布的額角頂上去。
他昨天才被車撞到腦震盪,這猝不及防的一頂,瞬間讓他頭痛欲裂。
眼前的一切都開始發虛,旋轉,看不真切。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抬手捂住疼得快要炸開一般的腦袋。
饒是已經痛到弓起身子,他一隻手還死死鉗制著何皎皎的手腕。
何皎皎狠狠在他手背咬了一口。
他手勁兒稍松,何皎皎就趕緊爬起來,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朝著外面跑去。
門口的保鏢看到何皎皎行色匆匆拉開門跑了,先是一怔,隨即離開進病房查看。
見銀翊抱著腦袋痛苦地在床上打滾,他叫了兩聲都沒反應。
保鏢當即面色一變,一邊按呼救鈴,一邊對著門外的其他人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追,別讓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