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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裝什麼深情

2026-09-18 01:33:26 作者: 愛吃蛋煎餅的可樂

  意識朦朧之間,何皎皎感覺有一雙手托著她的後腰把她撈起,慌張地輕拍著她的臉頰。

  「何皎皎!」

  「醒醒,何皎皎!」




  可是,沒什麼用。

  無法呼吸,呼不出,也吸不進。

  她雙目緊閉,肢體舒展,一動不動,冰涼的唇無力地半張著,乖得像個布娃娃一樣,隨他抱著,任意擺弄。

  如果這是正常的接吻,畫面應該是相當糜|艷的,可此時此刻,誰都沒法往那方面聯想。

  她冷到不似活人的觸感,讓他動作越發慌張起來。

  顫抖著手一邊給她做胸外按壓,一邊做人工呼吸。

  這動作越來越急切,不知道來回重複多少次。

  何皎皎終於吐出一口水來。

  久違感受到新鮮空氣。

  肺卻不適應起來,撕裂一樣灼燒著。

  

  她劇烈咳嗽,蜷縮成一團。

  好久才緩過來。

  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她臉上。

  她喘著氣,茫然抬頭。

  看到的,是滿臉是淚的銀翊。

  他脫力地毫無形象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濕了大半,漆黑的眸子黯淡無光,空洞洞的,靜靜看著她,渾身發抖,眼淚無聲從眼角不斷滑落。

  這還是何皎皎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銀翊。

  尊嚴和驕傲全都蕩然無存,低進塵埃里。

  脆弱。

  蒼白。

  害怕。

  無措。

  搖搖欲墜。

  似乎被恐懼扼住了咽喉,久久不能平復。

  不就是溺水,他這是怎麼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差點死在他面前了。

  至於嗎?

  裝什麼深情。

  腦子因缺氧漲|得|發|疼,思路也斷斷續續。

  何皎皎被他這副樣子搞得有點心煩意亂,闔了闔眼,不再看他,有氣無力的聲音低而嘶啞:「我只是太困了,想睡會兒,沒想死。」

  不知信沒信,但也沒追問。

  「嗯。」銀翊沾著水珠的睫毛顫了顫,俯身輕輕環抱住她,緩緩抬手將她發間的玫瑰花瓣摘掉。

  他溫柔的聲線都因為後怕而走調了,聽著有些偏執的扭曲。

  「我的錯,都是我不好,陪你太少了。」

  「以後不會了。」

  她皺了皺眉,推了推他,他把她抱得更緊。

  她沒有更多力氣反抗,只能任由他替她用浴巾擦拭身體。

  給她將長發吹乾,抱著她睡在床上的時候,他的手都還在抖。

  一整夜,他從噩夢裡驚醒好幾回。

  小心翼翼探探鼻息,確認身邊人平穩綿長,才能稍稍安心。

  次日一早,何皎皎一睜眼,看到的就是正坐在床邊,默不作聲盯著她看的銀翊。

  對上他眼底烏青的雙眸,何皎皎瞬間睡意全無,心裡一陣發毛:「你……起這麼早……」

  觸到她眼底的害怕,他似是回了魂,眸光軟了下去,溫聲道:「嗯,睡不著了。」

  何皎皎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銀翊垂眸瞧著她,嘴角噙著笑,眼裡滿是寵溺:「寶寶好看,哪怕只是躺著不動安安靜靜睡覺都好看,忍不住就想多看看。寶寶以後都這麼乖乖給我看,好不好?」

  好大一股酒味……

  何皎皎低頭,看到他垂在床沿下的手裡攥著的已經空了大半的酒瓶,忍不住微微蹙眉。

  難怪又發瘋……大清早的,喝的哪門子酒。

  何皎皎沒有回答他的醉話,徑直起了床。

  簡單洗漱過後,何皎皎推開門,準備出去。


  見銀翊還一動不動坐在那,她皺了皺眉:「不去吃早餐嗎?」

  銀翊寵溺的目光一直流連在她身上,微微笑道:「寶寶先去,我隨後就來。」

  何皎皎便不再理他,徑直出去了。

  門關上那一刻,銀翊臉上的溫柔一掃而光。

  他面無表情地將手裡的半瓶威士忌一飲而盡,將瓶子隨手摔到牆上。

  瓶子瞬間四分五裂。

  他算計著時間,約莫何皎皎已經走遠,才從床底拖出一把錘子。

  徑直進了浴室,抄起錘子,對著浴缸就是一下。

  「嘭——」

  巨響在密閉的空間裡炸開。

  一下,又一下。

  他像在摧毀什麼洪水猛獸。

  謝宥安來到雲棲宮,例行詢問病情:「銀翊今天情況怎麼樣?藥吃了嗎?」

  醫生為難地搖頭,目光朝著樓上瞥去:「先別說吃藥的事了,銀總今天看起來不太對勁,您快去看看吧。」

  正說著,就聽見主臥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又是連續好幾聲。

  謝宥安心下一沉,快步上樓。

  等謝宥安衝進房間的時候,浴缸已經面目全非,銀翊攥著錘子站在一片狼藉里,喘|著|粗|氣,像個瘋子。

  腦子嗡嗡作響,謝宥安忍不住罵出了聲:「銀翊你**瘋了是不是?砸這玩意兒幹什麼?不想要了叫工人來拆走不就得了?就你力氣大啊?」

  緊接著,注意到滿地酒瓶和銀翊渾身的酒氣,謝宥安更火大了:「什麼身體狀況你還敢喝酒?不想要命了就直說!」

  謝宥安揪著銀翊的衣領把他提溜起來,猝不及防對上他淚流滿面的樣子。

  謝宥安嚇得手一軟,說話都說不囫圇了:「不是,你……你**到底咋了,哭什麼啊**唧唧的,你說話你別嚇我。」

  銀翊脫力般靠在牆上,手一松,錘子「咚」地一下落在地上。

  「她昨天,差點在浴缸自|盡。」

  銀翊望著謝宥安,目光空洞,眼中只有疲憊和迷茫:「你說,我對她難道還不夠好嗎?她到底想要什麼?」

  他那副德行,簡直沮喪得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似的。

  謝宥安一陣無語,真想揍他一頓讓他腦殼清醒點。

  但瞪著他看了半晌,謝宥安到底只是長長嘆了口氣:「騙騙別人得了,別把自己也給騙了。」

  「以你的智商,難道你真的不知道她想要什麼嗎?」

  銀翊沾著水珠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是啊,他真的不知道嗎?

  他太清楚了。

  她要的無非是離開他。

  哪怕是死,她都想離開他。

  偏偏。

  什麼他都可以給她。

  唯獨這個,他給不了。

  他做不到。

  明明她說好要永遠陪著他的啊。

  為什麼要這樣?

  距離結婚就只有不到一周的時間了。

  沒關係的,她只是一時糊塗。

  結婚。

  結了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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