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美琳瞪大眼,根本無法接受,指著何皎皎罵起來:「你怎麼這麼惡毒,那是你爸!」
「我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冷心冷情捂不熱的東西!」
銀翊見焦美琳氣急敗壞起來,越罵越難聽,皺了皺眉,給手底下的人遞了個眼色。
手下會意,對著焦美琳微微欠身說了聲「得罪了」,便直接上手去拖焦美琳。
何皎皎低著頭,感受著焦美琳緊緊攥著她的、用力到她的掌心因缺血而發白、發疼的那隻手,漸漸脫離,分開。
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直到焦美琳被拉遠,何皎皎依舊覺得那隻手生疼。
「真的是我太冷血了嗎?」
「沒有,別多想。」
銀翊輕輕握住她那隻止不住發顫的手,指腹蹭過她手腕被攥出的紅痕,眉心擰了一下。
「疼不疼?」
何皎皎沒回答。
他也沒追問。
只是把她的手攏在掌心裡,低聲說了句:「以後不會了。」
「走吧,要開始了。」
判決結果幾乎毫無意外。
何志欽犯非|法|器|官|摘|取、非|法|拘|禁、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等多項罪狀。
且因被害人系未||成||年,屬重||點保護弱||勢群體。
活體狀態摘取心臟,手段極其殘忍。
為治療自身疾病,不惜犧牲一個無辜兒||童的生命,犯||罪動機極為卑劣。
並長期逍遙法||外,無自首情節。
數||罪||並||罰,宜||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但念在何志欽系初||犯。
且認||罪態度良好,為「銀霽風」案提供了關鍵線索,有戴||罪立||功表現。
酌情減||刑。
判處無||期徒||刑。
兩月不見,何志欽仿佛老了十歲。
往審||判台上一站,整個人都不停發抖。
聽到「死|||刑」的時候腿一軟,險些直接嚇暈過去。
後面聽見「減||刑」到「無期」,如土的面色才稍稍好點。
不過……
「戴||罪立||功」?「提供線索」?
何志欽清楚知道,他沒有。
他抬眼看向銀翊,以及銀翊身邊的何皎皎。
正對上銀翊冷漠的眼神。
何志欽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這是被放了一馬。
只是,無期,就算表現再好,最低刑||期也要十三年,正常要二十二年。
何志欽已經年逾六十。
也就是說,他後半生,絕大概率真的要一直與鐵窗為伴了。
說不清死和坐一輩子牢,到底哪個好點……
庭審結束,何志欽和何皎皎深深對視一眼,很快就被押走。
何皎皎以為自己不會哭的。
但在何志欽身影離開視線的瞬間,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
何皎皎抬手,立馬將眼淚擦掉。
妞妞,看到了嗎?
害你的人,終於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我終於不欠你的了。
對吧?
我可以問心無愧離開。
餘生。
不欠。
不見。
如果世上真的有來生,妞妞,姐姐衷心希望你幸福。
整個法||庭里,只有焦美琳情緒失控,崩潰大哭。
她一直憤怒大喊,說沒有何皎皎這樣的女兒。
說要跟她斷絕母女關係。
真是瘋了。
銀翊皺著眉,把何皎皎拉進懷裡,捂住她的耳朵:「別聽。」
隨後不耐地冷聲對手下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她拉走?」
手下忙頷首應道:「是!」
「好,好得很!你們倆,一個比一個狠!」
「我不走!別拉我,我還沒說完呢!」
焦美琳被拖出幾米,突然瘋了一樣掙脫,回過頭,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何皎皎和銀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明天結婚,是吧?」
「哈哈哈,何皎皎,爸爸今天坐牢,你這個當女兒的,明天居然要結婚。」
「明明之前銀翊說,只要你嫁給他,就不追究你爸的。」
「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
「非要舉|報。」
「然後呢?明天,還不是要嫁給他!」
「其實你想嫁他想得不得了吧,還一直裝,一直欲擒故縱。」
「你怎麼那麼賤。」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以為你大義滅親你就乾淨了?你是踩著親爹的血爬上去的!」
焦美琳說著,目光轉向銀翊,聲音尖利到幾乎撕裂。
「銀翊,你以為你撿了個寶?她就是個克星!克父、克夫、克子!誰跟她在一起誰倒霉!你等著,你早晚也得被她剋死!」
「她連親爹都能賣,你以為她會真心對你?你就不怕明天婚禮上,她當眾捅你一刀?」
焦美琳笑得渾身發抖,眼淚和笑聲混在一起。
「你們還想沒事人一樣去過你們的好日子?」
「你們還想要幸福?
「呸!我咒你們,明天的婚禮,必出亂子!」
「不是有人死,就是有人瘋!」
「你們這輩子,永遠別想安生!」
儘管被他捂住了耳朵,但焦美琳聲音太大了,顯然何皎皎還是聽見了的,他明顯感覺到他懷裡的人兒身體越來越僵。
真是瘋了。
銀翊情緒在暴怒的邊緣遊走,面色冷到了極點,對著手下怒不可遏罵道:「幹什麼吃的,連個女人都拉不動?」
「對不起銀總,馬上。」
手下滿頭冷汗,加大力道,架著焦美琳拖遠,她聲音還斷斷續續飄過來。
「你們會後悔的!」
「等著!」
「我咒你們,婚姻不幸,永無寧日……」
作為一個母親,焦美琳的詛咒過於狠辣惡毒。
就連銀翊都聽得心驚。
更別說何皎皎這個焦美琳的親生女兒。
直到回到雲棲宮,何皎皎還是小臉煞白,一言不發,失魂落魄的樣子。
依舊心有餘悸。
銀翊將一杯熱牛奶遞給何皎皎,柔聲安撫道:「寶寶,別胡思亂想,你媽媽只是一時接受不了,才口不擇言,現在她已經想開了,不怪你了。」
何皎皎捧著牛奶杯,感受著杯體傳來的溫熱,怔住:「什麼?她想開了?」
這麼快,就想開了?
「嗯。」
她能想開也得想開。
不能想開,也得給他想開了。
銀翊低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細密的暗影,遮住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
只是片刻。
再抬眼時,銀翊黑眸已經恢復溫柔澄明:「相信我。」
「我已經聯繫岳母了,明天的婚禮,她會正常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