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完全不當人的損友不間斷的迅猛灌酒攻勢下,銀翊眉眼漸漸被醉意染上了幾分潰散,掩在碎發下的眸迷離不清,冷白的皮膚逼出淡淡的薄紅。
懶洋洋坐在椅子上,領口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散開幾顆,袖子也隨意地半卷著。
相比平常的清冷,此時看著柔情瀲灩,別具一番動人心魄的誘惑力。
謝宥安也有點醉了,單手支著下巴看著銀翊,不禁咋舌,一邊感慨一邊嫌棄。
空有這麼騷包的長相。
偏偏盯著一個絕對不可能喜歡他的女人不放。
都不知道他圖啥。
該不會鬼|上|身了吧!
不管你是誰,快從我兄弟身上下來!
還我冷酷無情殺伐果斷的兄弟!
啊啊啊可惡的戀愛腦!
我恨戀愛腦!
想到「戀愛腦」,謝宥安就恨得咬牙切齒,立馬又給銀翊剛空的酒杯滿上了。
「來,喝!」
別閒著,快點喝趴下,一會兒睡一覺醒來,那瘋女人就跑遠了。
只要不見面,戀愛腦什麼的,總會被時間治癒的。
都是為你好!
看著又被塞進手裡的酒杯,銀翊沒什麼興致,揉著有點發脹的太陽穴,抬起醉意朦朧的眸朝著四周看去。
仔細看了兩遍,都沒看到那道心心念念的嬌俏身影。
定睛看到桌上那個只剩半杯、冰塊已經化完的盛著奶茶的水晶高腳杯。
心裡一股莫名的不安升騰而起:「何皎皎呢?」
謝宥安身形一滯。
瘟神啊,這才走多一會兒,這麼快就發現啦?
謝宥安故作鎮定地朝著眾人聳肩,開玩笑道:「瞧瞧,這就是你們不可一世的銀總,都被嫂子調成啥了,人家上個洗手間的功夫,他都要問一嘴。」
「阿翊,你盯嫂子未免也盯太緊了吧!」
「婚都結了,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不成?」
有人若有所思摸下巴:「咦?這該不是什麼新型秀恩愛方式吧?」
「我看像。」
「你別說你真別說,你不說我還沒想到。」
「醍醐灌頂啊!」
謝宥安按下眸中的異樣,笑鬧著拿著酒杯就往銀翊嘴邊送:「淦!阿翊這牲口又秀恩愛,啥也不說了快喝!」
銀翊一把推開謝宥安的胳膊,「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不喝了,我去看看她。」
酒從杯子裡潑灑出來,撒了謝宥安一手。
謝宥安瞪大了眼,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氣厥過去,皺眉拽住銀翊,忍不住罵出聲:「什麼?你有病吧人上個廁所有啥可看的。」
眼看氣氛不對,有人趕緊站起來打哈哈:「哈哈哈銀哥,你也太粘人了吧,別這樣,男人太粘人,女人容易不把你當回事的,矜持點,嫂子一會兒就回來了呀。」
「就是就是。」
「阿宥你也是,好好說話,都是兄弟,為這麼點事吵不至於……」
好吵……
你一言我一語。
全攔著他。
都攔著他。
心裡的不安與煩躁越來越重。
他又看了看那杯冰塊盡化的奶茶。
不對。
時間不對。
上個廁所怎麼能用這麼久!
心「咯噔」一下。
瞬間,醉意都清醒了。
「夠了!都閉嘴!」
銀翊重重推開謝宥安,撥開人群。
謝宥安還在喊著什麼。
路上一不小心撞倒了椅子,有人朝香檳塔倒過去,瞬間玻璃碎裂和人驚呼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通通置若罔顧,徑直朝著女洗手間的方向跑去。
毫不猶豫進去,將隔間一間間踹開。
一間,兩間……
沒有何皎皎。
都沒有。
心寸寸下沉。
就是說啊,什麼上衛生間,糊弄鬼呢。
銀翊看著洗手間鏡子裡的自己,滿心窩火,憤怒、委屈、伴著不甘,重重一拳朝著鏡中的自己砸過去。
瞬間,鏡子四分五裂。
她又跑了。
都結婚了,她怎麼還是要跑!
周晨澤都不要她了,她怎麼還是要跑!
她要跑到哪裡去!
她能跑到哪裡去!
難道她就算一個人過,都不願意跟他在一起嗎?
還是說,除了周晨澤,還有別的其他什麼他不知道的野男人,勾|引了她?!
最好別讓他知道那個野男人是誰。
否則,他一定讓那野男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銀翊的授意下,很快,雲棲宮封鎖所有出口。
監控室加急調監控。
整個安保隊伍、加上無人機隊列,以雲棲宮為起始點,逐步向外擴散,開始地毯式搜索。
宴會廳里的賓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聽到「封鎖出口」。
有人疑惑,有人繼續喝酒。
朋友們面面相覷:「怎麼了這是?」
「真生氣了?」
「不會吧,開個玩笑而已……」
謝宥安一臉焦灼。
應該……追不上吧……
哎呦。
早知道銀翊這麼警覺這麼難灌醉,就該事先給他酒里下點料的。
也不至於鬧成現在這樣……
只是此時此刻,說什麼都晚了。
與此同時,何皎皎已經離開雲棲宮,正在驅車前往跟周晨澤約定好地點的路上。
謝宥安的電話打來,他那邊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聽得出很急躁:「銀翊發現了,開始找你了,祖宗,你到哪兒了啊?上飛機沒?」
何皎皎心一緊:「他什麼時候發現的?」
謝宥安看了看腕錶:「二十分鐘前吧。」
頓了頓,他語氣裡帶了點哀求:「姐,你是我親姐,不管怎麼樣,你答應我,不許傷害他了,他真的經不起你折騰了!」
何皎皎正煩著,沒好氣道:「少來道德綁架這一套。」
「他不傷害我,我又怎麼會傷害他?我答應你不傷害他的大前提可是你幫我成功逃走。」
「你自己說的,絕對能拖住他,然後呢?這才多大點功夫,他就發現了,開始找我了?」
「他要是追上來了,全賴你。」
「你就不能給他整點藥嗎?」
謝宥安氣死了:「那玩意不傷身嗎!你個惡毒的女人!」
「你……」
謝宥安還想說點什麼,電話那邊已經掛了。
氣得他齜牙咧嘴,直想摔手機。
什麼意思啊,現在倒是他現在里外不是人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