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把車停穩,給周晨澤發了語音:「晨澤,我到了,你在哪?」
周晨澤秒回:「馬上。」
「好,那我去停機點等你。」
何皎皎摁滅手機,剛下車,感覺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如芒刺背,下意識回頭,就看到鬼一樣從陰影里走出來的銀翊。
何皎皎一下子頭皮都麻了,立馬準備回車裡去。
車門剛拉開一半,就被銀翊一腳踹回去。
「嘭」地一聲。
力道之大,車身都在震顫。
何皎皎忍不住驚呼一聲,腿都軟了。
發現何皎皎不見之後,銀翊第一時間就查了附近停機坪的起降記錄,還真就讓他發現有一架匿名登記的私人飛機計劃將在一小時內起飛。
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抄近道飆車趕過來。
還好。
趕上了。
但凡他再稍微耽誤個十來分鐘,她就要遠走高飛了吧。
她肯定不是一個人跑的,肯定有人幫她接應她。
該死的。
待會兒他逮到那個人,一定要把那個人碎屍萬段。
失而復得與後怕與憤怒交織著,讓銀翊的面部肌肉都有點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喘|著粗氣,自她背後一把掐住她的腰,不由分說將她往懷裡一攬,鎖的死死的。
下巴近乎於親昵地貼在她頸窩,熱氣噴灑在她頸間。
儘量壓軟聲調,可怎麼都壓不下去的怒氣,讓他的聲音變了調,聽起來危險又扭曲。
「賓客們都等著你呢,你在這兒幹什麼啊,寶寶?」
「乖,跟我回去。」
銀翊的手背青筋暴起,因砸玻璃而破皮流血的傷口未經處理,血淋淋的,看著格外瘮人。
他溫熱的血,將何皎皎腰間淺色的布料都洇濕了一塊。
黏膩的觸感,讓何皎皎感覺有種如陷沼澤般的窒息。
她有點喘不上氣,眼前的世界仿佛天旋地轉,人也在發抖。
她又開始犯病了。
何皎皎強撐著理智,哀求道:「你別這樣銀翊,放我走吧,求你了。」
銀翊眼眶瞬間紅了,近乎於失控地低吼:「婚都結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老婆,你讓我放你走?你要上哪兒去!」
何皎皎聲音急促,字裡行間滿滿都是疲憊與不耐:「我從來沒有同意過要嫁給你,是你非要結的。」
「再說了,結了婚算什麼?大家都知道我是你老婆又算什麼?」
「你之前跟初願結婚的時候,不也人盡皆知嗎?」
「你還不是該離婚離婚,該結婚結婚?」
「不就是結婚,能礙著你什麼事呢,說得好像多重要似的。」
「想嫁給你的人多了,你想天天當新郎都可以,你就去找個願意嫁你的不好嗎?為什麼非追著我不放?」
她居然,讓他找別人?
她多看別的男人一眼,他都嫉妒得要發瘋。
可她,居然巴不得讓他去找別的女人。
都走到這一步了,她還是想像扔垃圾一樣,想把他甩出去。
銀翊眸色沉沉,眼中慍色漸濃:「何皎皎,你明明說過要永遠陪著我的,剛剛在婚禮現場,你還一臉羞澀叫我『老公』,難道那一切都是假的嗎?你到底有沒有心?」
何皎皎眉心緊鎖,心裡的煩躁越來越重:「你胡說些什麼?我從沒答應過要永遠陪你。至於叫『老公』,你自己心知肚明,是你非要我叫的,不是我心甘情願。」
「放開我,別逼我行不行?」
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被澆滅。
強烈的憤怒再按捺不住,席捲他全身。
他氣極反笑:「我逼你?明明是你在逼我!」
「答應別人的事情,說反悔就反悔?」
「不可能。」
「你永遠別想離開我。」
「別鬧了,跟我回去。」
知道何皎皎肯定不會乖乖配合,銀翊也不再跟她多說。
管她心裡怎麼想。
結婚不重要?
怎麼可能不重要。
真不重要,他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不擇手段不計代價一定要跟她結婚?
只要結了婚。
無論是從法||律、輿||論還是社|||會角度而言,他都是她最親密的另一半。
現在,全世界都承認。
她是他的。
他有關於擁有她的絕對合||法||權||益。
他親愛的妻子不過就是一時想不開。
先帶回家,再慢慢收拾就是了。
等他把勾||引他妻子的那個野男人處理掉,斷了她的念想,她就不會總是想著逃跑了。
總有一天她會知道,乖乖待在他身邊,才是她唯一的出路。
銀翊沉著臉,直接將何皎皎抱起來,朝著他的車的方向走去。
何皎皎知道他又要硬來了,又急又氣,拼命掙扎:「放開我,你放開我!」
沒有用,他的桎梏緊得像鐵籠一般,不容她掙開分毫。
他沉著臉一把將她塞進車裡,正要把門甩上。
何皎皎摸到之前被她藏在腿側的水果刀,直接抵在自己脖子上。
「放我走。」
銀翊動作一僵,下意識上手想去搶她的刀。
何皎皎應激一般,將刀鋒貼的更近,瞬間,脖頸處便見了血:「放我走啊!」
雪白的脖頸,鮮血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銀翊不知怎麼的,猛地就想起上次何皎皎自捅心口後說的那句話。
「放心,待在你這瘋子身邊,遲早會有下次。」
「我都想好了,下次乾脆就直接抹脖子,省得還有被救回來的風險。」
他嚇得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看著她流血的脖子,他心疼得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他眼尾通紅,聲線發顫,小心翼翼地嘗試安撫:「別激動,不要傷害自己,乖,先把刀放下。」
「那就放我走啊!」何皎皎似乎感覺不到疼似的,手一抖,刀鋒進||的|||更||深。
銀翊瞳孔驟然一縮,驚得一身冷汗,情不自禁上前:「不要!」
她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方才往前一點,她就警覺地讓他退後。
「好,我退後。」
極致的恐懼與極致的心疼席捲著他,他只能乖乖照做。
「別,傷害自己,求求你……」
「求你……」
「求求你……」
眼淚不停在銀翊眼底打轉,他根根分明的睫毛顯然已經沾了水珠,隨時就要奪眶而出。
他卑微地不斷祈求著。
可何皎皎看向他的目光,始終只有冷得像冰一樣的仇視。
刀鋒一點一點往下壓。
淺色的裙子被血浸染了大半。
滴答滴答。
越來越紅。
心疼的要命,仿佛那血不是從她脖頸流出來的,而是從他心上流出來的。
「就……這麼想走嗎?」
銀翊失魂落魄地低低呢喃著,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膝蓋發軟,所有的驕傲與尊嚴仿佛全被抽空。
緊接著,「噗通」一下,竟是脫力地跪在了地上。
他仰頭看著她,眼淚自通紅的眼眶無聲滾落。
「寶寶,你殺了我都可以,能不能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