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熱。
戰||區條件不好,很多地方都斷了水電,普通家庭根本沒什麼太多的解暑方式。
他們這個臨時記者站還算好的,起碼有發電機,還能用上電器。
何皎皎就跟同事們商量著煮了些綠豆糖水,凍成冰棍,分發給附近的小朋友。
周晨澤看到何皎皎發給他的照片,立馬說自己也要吃。
何皎皎好笑:「你咋這麼饞?小朋友的零嘴都要搶?」
站里離何皎皎住的公寓不遠,也就幾百米。
雖然嘴上調侃周晨澤,可何皎皎下班的時候,還是把幾支綠豆冰棍裝到保溫飯盒裡。
拎著飯盒,想著周晨澤肯定以為她不會給他帶,正在家生悶氣,待會兒見到冰棍一定驚喜到恨不得抱著她轉兩圈,何皎皎的嘴角止不住上揚,回家的腳步都輕快許多。
上了樓梯,掏出鑰匙,剛要開門。
怔住。
門竟然沒鎖,開著一條縫。
這可不是安全熱鬧的Z國。
是混亂無序,充斥著暴||力與血||腥的戰||區。
稍微條件好點的人家,都容易被盯上。
門一定會好好鎖緊。
而周晨澤向來謹慎小心,更別說經過了這兩年時間的磨鍊,他怎麼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
保鏢又哪去了?
家裡是進去了什麼人嗎?
周晨澤是不是出事了?
何皎皎瞬間警覺起來,立馬掏出手槍,保持警戒。
依照理智和經驗,這道門暫時是不該進的。
何皎皎本身,也在緩步後撤,想先退到安全的地方聯繫周晨澤試試,說不定只是她虛驚一場呢。
但是下一秒,她就聽到一聲巨大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沉悶的鈍器擊打聲,和骨骼斷裂的聲音。
「啊——」
緊接著,周晨澤的尖叫和痛苦到聲線扭曲的哀嚎聲便響徹整個樓道。
何皎皎頭皮一緊,直接一腳踹開門。
映入眼帘的,是滿地的血。
周晨澤的保鏢倒了一地。
周晨澤則被捆在凳子上,整個人被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嗬嗬地喘||著粗氣。
罪魁禍首拿著一根鋼管,一臉嫌棄地在周晨澤胸口戳了戳,輕嗤一聲,聲音里滿是輕蔑與厭惡:「還以為你多大能耐呢,就這點本事,也敢跟我爭?」
那個人,就算是化成了灰,何皎皎也認識。
銀翊。
他到底還是找過來了。
那個瘋狗,還是一如既往那麼瘋。
兩年了,何皎皎的焦慮症和軀體化都沒犯過了。
看到銀翊的瞬間,她肢體又開始不由自主地震顫。
聽到開門的聲音,周晨澤下意識抬眼朝著門口看過來,看到來人是何皎皎的時候,一下子激動起來,滿臉慌張:「走!快走!」
現在想走?哪裡還來得及。
她開門那一刻,就被銀翊身邊的一眾雇|傭|兵黑森森的槍瞄準了。
何皎皎按下心裡的煩躁與恐慌,槍口直指銀翊,不退反進,冷聲呵斥。
「都住手!否則我先一槍崩了他!」
其實,聽到門口的腳步聲的時候,銀翊已經猜到是何皎皎回來了,見她遲遲不進門,才故意又給了周晨澤一棍子,引她進來。
但此時此刻,聽到那道久違的熟悉聲線,銀翊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他睫毛顫了顫,不慌不忙理著袖子轉過身時,面上已恢復平靜。
他直直看向那個讓他朝思暮念了整整兩年的女人。
兩年不見。
她變了。
原本漂亮的長髮,現在變成了長度只及耳根的細碎短髮。
白皙的皮膚變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穿著最簡單的T恤加運動短褲。
褪去了曾經乖巧溫潤的甜美模樣,陽光、堅強、自信、倔強。
看到周晨澤死到臨頭,居然眼睛都沒紅一下,還膽子肥到直接拿槍指著他。
嘖。
一見面就要殺他。
好兇哦。
銀翊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一圈,最後落到那對準自己腦門的槍口上,眼底的光晦暗不明,嗤地笑了一聲,晃了晃手裡的遙控:「行啊。」
「來,開槍。」
「試試看。」
「看看到底是你的槍殺我快一點,還是我的炸藥殺周晨澤快一點。」
炸藥?
何皎皎腦子「嗡」地一下。
這才看到,周晨澤腰間綁著的炸藥包。
何皎皎一陣心驚:「你瘋了!這樣不止他會死,這一屋子的人都活不了!」
定向炸藥罷了,威力不大,就算真的引爆,也不過就是死周晨澤一個。
不過銀翊沒有跟她解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冷笑:「你才知道我瘋了?」
他說著,拿出一把刀來。
刀鋒出鞘,閃著金屬特有的寒光。
何皎皎定睛一看,發現正是兩年前她捅他的那一把,瞳孔驟然一縮,有了不好的預感:「你這個瘋子,你想幹什麼?不要!」
她衝上去,想要阻止他。
沒跑幾步,很快她就被僱傭兵控制住。
「瘋子?不要?」銀翊淡淡瞥她一眼,低笑一聲,慢條斯理將刀緩緩扎進周晨澤的左肩,在周晨澤痛苦的哀嚎聲中,將刀刃一寸一寸推得更深。
他身姿清冷挺拔,動作優雅矜貴,面上自始至終只有一抹似有似無的淡然笑意。
可做的事,說的話,無一不令人毛骨悚然。
「何皎皎。」
「你義無反顧跟著周晨澤逃婚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瘋?怎麼沒想著說不要?」
「你連捅我四刀,差點要了我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瘋?怎麼沒想著說不要?」
「兩年不見,你跟我打招呼的方式,就是為了周晨澤那個賤男人拿槍指著我,說要殺了我,你怎麼沒想過我會瘋?怎麼沒想到說不要?」
「現在跟我說不要?」
刀身全部沒入周晨澤的肩膀,銀翊幾乎沒有停頓,利落地一把將刀拔出。
轉而直接隨手扎入周晨澤的右肩,嫌髒似的,在周晨澤衣服上隨便擦了擦手上的血漬。
「呵。」他低垂的眼睫幾不可查地顫了顫,旋即笑得更冷:「你是我的誰?我憑什麼聽你的?」
周晨澤疼得嗓子都喊啞了,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直流,眼睛因疼痛瞪大,目眥欲裂。
何皎皎看著周晨澤這副樣子,心如刀割般疼,終於還是受不了了,鼻尖一酸,聲音裡帶了哽咽:「銀翊!當初捅你的是我,剛剛要開槍打你的也是我,跟他沒關係,你有什麼衝著我來!」
「大不了,你也捅我幾刀,或者乾脆殺了我,一了百了。」
「他是無辜的!你我的恩怨,不要把他牽扯進來,你放了他!」
銀翊都被氣笑了。
她就是明知道他捨不得拿她怎麼樣,才這麼有恃無恐,說這種話吧。
「你當時捅我四刀,還都是心臟附近。」
「沒見你有半分心慈手軟。」
「我這才不過給他兩刀,扎的都是肩膀,不痛不癢的。」
「就把你心疼到恨不得替他去死?」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何皎皎,你對他還真的是一往情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