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無辜?呵,善良的何皎皎何小姐,給你個機會重新說,他真的無辜嗎?」
何皎皎嘴巴張了張,心沉了沉,一時竟不知怎麼回答。
銀翊看她答不上來,笑得更冷:「看來你也不是不知道嘛。」
「我還以為周晨澤這慫包會瞞著你呢,沒想到他倒是對你夠坦誠。」
「更沒想到像你這麼自詡善良剛正不阿到為了正義親爹的命都能不要的大好人,居然也有兩副面孔。」
「明知道他做的齷齪事,居然還能包容他,甚至跟他沆瀣一氣。」
「看來我對你的了解還真不夠深呢。」
「原來你所謂的原則和底線也不過如此。」
銀翊想到何皎皎竟然喜歡周晨澤喜歡到底線都不要了,心裡堵得慌,說不上來是傷心更多,還是難過更多。
或者兩者兼有。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
他漠然地看著她,冷嗤一聲,也不知是在笑她,還是在笑自己:「何皎皎,你以為我是死追著你不放?」
「想多了,我這次來,還真不是為了來找你。」
「而是跟周晨澤這個賤男人,有帳要算。」
「我這人呢,向來一碼歸一碼。」
「之前哪怕你跟他背著我睡到肚子裡揣了他的種的時候,我那麼嫉妒,也從未有過一刻想過要找他麻煩。」
「所以,可能是我對他太好了,太寬容,太放縱,讓他誤以為我脾氣很好,軟弱可欺,只是個人傻錢多的包子。」
銀翊一把揪住周晨澤的頭髮,重重撞在牆上,迫他對視,滿臉戾氣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以至於居然敢陽奉陰違。」
「欺負到我頭上。」
「拿了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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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偷我的人。」
「我是不缺錢,可那也都是我們銀家幾代人沒日沒夜工作一點一點辛辛苦苦賺到的,不是大風颳來的。」
「尤其Vanta,那絕不僅僅是一筆錢能衡量的,那是我一手做起來的,是我的心血。你把它拆的雞零狗碎賤賣掉了,變成了個業內笑話。」
「你可真能幹啊經商小天才,我真該為你鼓掌才對。」銀翊說著,一臉陰鷙地狠狠甩了周晨澤一巴掌,才鬆開抓著周晨澤頭髮的手,看著他,仿佛在看一灘垃圾。
「聽著。」
「周晨澤。」
「你今天,要麼,把吃進去的錢全給我連本帶利吐出來。」
「要麼,就給我去死。」
周晨澤吐了一口血,垂著頭,眼神渙散,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何皎皎忍住眼底的熱意:「還的,要還的,我們這些年一直在攢錢,只是還沒攢夠。」
「我們先還一部分,剩下的慢慢給你,好不好?」
銀翊垂眸看著她,半張臉掩在陰影里,半明半昧,聲音不辨喜怒:「一部分是多少?」
何皎皎聲音顫了顫,那個數字,她自己都有點難以啟齒:「……二十七億,現在就能給你。」
「更多的暫時確實拿不出來了,但是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想辦法還上……」
二十七億?
就剩二十七億了?真能造啊。
「夠了。」銀翊打斷她,都被氣笑了:「說出這話你自己信嗎?」
「想辦法還?」
「就憑周晨澤這個蠢得兩年時間就能把上百億虧成二十億的廢物,能想出什麼好辦法來?」
「我真不明白了,你到底喜歡那廢物什麼?難道說,你就是喜歡蠢的?」
「你的喜好,可真夠別致啊。」
何皎皎忽略銀翊話里的嘲諷,耐著性子解釋道:「不是的,其實他的生意是可以賺錢的,就是他太心軟了,在戰||區總見到可憐人,忍不住就會資助,所以錢才越賺越少。」
「這是什麼意思?我沒理解錯的話,就是周晨澤在用我的錢在做慈善?」
銀翊眉心不自覺蹙起,若有所思,似乎在嘗試說服自己理解:「你喜歡他,該不會是喜歡他善良吧?」
不是喜歡蠢的,那還有點救,不然他真的會氣吐血。
但話又說回來了,周晨澤這算哪門子見鬼的善良?她沒是見過善良的人,還是沒見過做慈善的?以至於能被周晨澤那樣的小人迷得七葷八素?
何皎皎攥緊掌心,闔了闔眼,艱澀道:「他……他只是見不得人受苦……你能不能不要怪他,往好處想,他做的善事裡也有你的一份……你也很善良……」
銀翊怒火灼心,氣極反笑:「照你這麼說,我還該謝謝他了?」
「你真行啊何皎皎,為了救他你現在什麼離譜的鬼話都能說出口是吧?」
「自己沒本事,拿我的錢做他的好事,反過來還要我感恩,是這意思嗎?」
「好名聲他得了,錢我花了,現在如果我不答應反倒就是我不善良了是吧?」
「高啊,他可真會做好人啊。」
「我要是想做慈善我自己不會做嗎?要他這個跳樑小丑越俎代庖?」
何皎皎面色白了白,慌忙搖頭懇求:「不不不,那錢算是借你的,我們真的會還的,以後我會督促他,再也不讓他濫好心了,真的,我……」
「我們」、「我們」、「我們」……
都到這時候了,她還是一口一個「我們」。
還想跟周晨澤繼續過日子。
甚至心甘情願要陪周晨澤一起背負巨額債務。
她就喜歡他喜歡到這個份上?
銀翊面色徹底冷了下來,嘴裡吐出的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碴里滾出來的似的。
「行了,我算看出來了,今天這個錢他肯定是拿不出來了。」
「算了,我不要了,就當買個教訓,給自己長長記性。」
「一百億買他一條賤命,真是個賠本買賣啊。」
「錢他也花了。」
「人他也享受了。」
「所以何皎皎,你可千萬別替他抱不平,他這波可一點不冤,更一點不虧。」
「真正虧的人可是我,他什麼臭魚爛蝦,什麼破身價,人死債消可是抬舉他了。」
銀翊說著,面無表情從雇|傭|兵手裡接過槍,直接對準周晨澤的心臟位置,上膛,瞄準。
他真的要殺周晨澤!
何皎皎毫不懷疑。
她知道他真的能做得出來。
何皎皎腿都嚇軟了,不顧一切哀求:「不,不要,求求你銀翊,我們知道錯了,真的。」
「你放過他,你放過他!」
「你想要我們怎麼補償你都可以!」
「求求你不要殺他,他再怎麼壞也罪不至死啊。」
聽著她的苦苦哀求,銀翊竭力壓抑著自己翻湧的情緒,只是越壓越亂。
他看著她,笑了:「什麼都可以?」
何皎皎身體顫了顫,點頭。
她同意了,他的笑卻漸漸收斂,眼神寒的徹骨。
「那好。」
他說。
「過來,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