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看看銀翊凍得通紅的雙手。
再看看盒子裡的雪人。
面色古怪。
嗯……
這個雪人大概也就十幾厘米高。
不是可愛的那種標準雪人。
有點笨拙。
用來做頭和身子那兩個雪球倒是挺圓。
就是雪的顏色都不大一樣了。
部分是雪白的,部分是被揉得已經有點化掉了、類似冰一樣的半透明色。
而且大概是因為反覆補雪的原因,雪球表面有點坑坑窪窪的。
不太好看。
但看得出是費了挺大力氣才捏出來的。
眼睛是兩粒極小的黑色石子。
鼻子是一根微微上翹著的短短松針。
手臂是兩根細細的樹枝,一邊長一邊短,插得不太對稱。
很難想像,像銀翊這樣的人,居然會願意在寒風瑟瑟的大冷天,毫無形象蹲在雪地里。
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終於捏出這麼個歪歪扭扭的丑萌小東西的樣子。
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被何皎皎探尋又不可置信的目光盯著。
銀翊莫名覺得耳根有點發燒。
他今天只是看她想玩雪又不能,一臉悵然。
想著她不能玩,但起碼能看看也是好的。
所以才捏個雪人哄她開心的。
以前都沒捏過。
果然不好看,被嫌棄了嗎?
銀翊皺眉審視著自己堆的那個小玩意兒:「嘖,有點丑。」
何皎皎點了點頭,無比贊同:「確實有點丑。」
銀翊尷尬地低低咳了兩聲:「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就扔了吧。」
「等以後你身體好了,自己堆,堆個大的。」
她手巧,又心細,做的雪人一定比他好看多了。
銀翊說著,想去把盒子拿過來,有多遠扔多遠。
何皎皎卻一把拍開了他的手。
「沒見過你這麼摳門兒的,送人的東西還往回要。」
她把車載冰箱打開,小心地把這個小傢伙挪了進去。
她低頭看著冰箱裡那個醜醜的小雪人。
雪人黑黑的小眼睛正對著她,仿佛真的在看著她似的。
她的眉眼柔和下來,帶了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意。
「丑是丑了點,但看久了,倒也像那麼回事。」
「謝謝你了。」
她頓了幾秒,終於叫出了那個一直叫不出口的稱號:「老公。」
銀翊渾身一震,一時沒反應過來。
待清清楚楚意識到何皎皎說了什麼。
瞬間整個人欣喜若狂。
「寶寶,你剛剛叫我什麼?是不是叫我老公了?真好聽,能不能再叫一遍。」
何皎皎皺眉推開他:「不能。」
這個人,也太肉麻太粘人了。
她長長在心裡嘆了口氣。
車輛緩緩在雪幕中行駛。
何皎皎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想。
其實……
銀翊正常的時候,也還是挺好的。
別的不說,起碼他愛她是真的。
對她的心、對她的好全都是實打實、沉甸甸的。
或許她該放下,重新看看他的……
也許。
就這麼跟他過一輩子……
也不錯呢?
車內開著暖氣。
很快熱氣就在車窗上洇起一團霧氣。
再看不清外面的風景。
何皎皎緩緩移開視線,回頭看向身側的銀翊:「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過年了。」
她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還是帶了點痛苦的艱澀。
「能不能送周晨澤走?」
她掐著袖管里的手指,勉強笑了笑。
「他總不能大過年的,也在病房裡一個人過吧?」
「我之前答應過他爸媽,要在過年前把他好好帶回家團圓的。」
「我不想食言。」
經過這麼久,她已經幾乎不抱能讓周晨澤快點醒來的希望了。
既然短期之內醒不來。
留他在這囚籠幹什麼呢?
不如讓他快點離開這裡。
興許在父母的照顧下,他能好得更快點也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