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那玩意兒做什麼?
銀翊將頭埋進何皎皎的頸窩:「不用換了。」
陪我待會兒。
何皎皎不解:「怎麼不用?難道要讓這張皺巴巴的福字在門上待一整年嗎?」
銀翊眼角不由抽了抽,一臉嫌棄:「一整年?」
難道那個丑東西,不是過節的時候象徵性地貼一貼就可以扒掉了嗎?
「當然了。」看著銀翊一臉詫異的樣子,何皎皎忍不住笑了,耐心解釋:「對聯和福字是對接下來一年的美好祝願啊,中途是不能摘掉的,要等明年新的『福氣』來了,才能把它換掉。」
銀翊始終認為。
福氣不福氣的,都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
也不知道人們是怎麼把這些跟幾張帶字兒的小破紅紙片聯繫在一起的。
但何皎皎一臉虔誠認真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可愛。
銀翊也就由著她折騰。
何皎皎前兩天出去逛街路過賣春聯的,想著給周晨澤病房的窗戶上貼個福字,討個好彩頭,就買了幾張,還有剩的,正好現在能用上。
她將那張皺巴福字撕下來,把一張嶄新的福字重新貼上去,銀翊站在旁邊幫她看位置。
一縷頭髮不太聽話地散落在她眼前。
銀翊抬手替她將這礙事的碎發撥到耳後,看著她,半玩笑半認真地說:「你有什麼願望,與其去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還不如直接求我來的實在。」
「興許我心情一好,就都幫你實現了呢?」
何皎皎其實也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只是她的願望是讓周晨澤快點醒來。
而現在為周晨澤診治的醫療團隊與器械,都已經是目前最頂尖的。
她、還有周興國白瑞雲,這些周晨澤最在乎的人,都陪著他,儘量多地跟他說話。
卻還是始終無法將他喚醒。
人力可及的努力已經做到極致了。
此時此刻好像除了寄託給鬼神,再沒有其他更好的願望實現渠道了。
所以,即便是曾經覺得沒什麼大用的怪力亂神的說法,她也願意相信。
頂尖醫生都做不到的事。
銀翊又怎麼能做得到呢?
說了也是白說。
反而要惹這小祖宗不快。
她才不想給自己沒事找事。
何皎皎將福字背後不乾膠的最後一點鍍膜也扯了下來。
將已經貼好的嶄新福字摁了摁,讓它粘的更牢。
整理了一下心情,故作輕鬆笑著看向銀翊:「我沒什麼願望。」
「現在這樣就很好了,我很知足。」
「你最近都挺正常的,我喜歡你正常的樣子。」
「如果非要許點什麼願望的話。」
「我希望你一直保持現在這樣。」
「可以嗎?」
銀翊皺了皺眉:「就這樣?」
何皎皎笑得溫和:「就這樣呀。」
原來她想要的……一直都這麼簡單嗎?
只是……要他正常而已……
銀翊用力抿了抿唇,應下:「放心,我不會再傷害你了,以後我會一直很正常的。」
他心裡有一絲愧疚,不敢去看何皎皎的眼睛。
自然也就沒看到何皎皎那片刻的失神。
這時她想的是。
只要銀翊一直正正常常的,一輩子可能也沒那麼難熬吧。
外面傳來煙花的悶響。
何皎皎不自覺轉頭朝著窗外看去。
正好看到一道光束高高升起,在深藍的夜空中炸成無數條金色的細線。
她看著煙花。
他看著她盛滿煙花發著光的眼睛。
他笑了笑,牽起她的手:「距離明年還剩最後十分鐘。」
「走,出去陪我看煙花。」
雲棲宮沒準備煙花秀。
不過地勢開闊,正好能無遮擋看見市|||政統一燃放的煙花。
煙花一朵疊著一朵。
將半邊天都映得發亮。
何皎皎仰頭看著煙花,白淨如瓷的側臉隨著煙花的綻放明明滅滅。
銀翊偏著頭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看。
喉間低低滾出一聲笑來:「真好看。」
何皎皎點點頭:「是挺好看的。」
她不知怎麼的,就忍不住想起銀翊「孔雀開屏」期放的那一場煙花秀。
「不過跟你之前放的那一場比的話,還是差遠了。」
銀翊怔了怔,心下一動,又甜又澀。
原來那些她都一直記得啊。
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垂首捧住她的臉。
「寶寶。」
「嗯?」他掌心觸感微微有點冰,凍得她微顫。
跨年倒計時,十……九……八……
銀翊緊緊盯著何皎皎的眼睛,心跳沉重得厲害:「祝我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何皎皎想了想,微微頓了頓,補了一句:「老公。」
銀翊呼吸微沉。
「你也是。」
「新年快樂,寶寶。」
跨年倒計時:三……二……一……
「往後的每一年,我們都要一直在一起,嗯?」
他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垂首吻上她的唇。
動作溫柔又失控。
為她。
全身心沉淪。
失去自我也在所不惜。
等被放開時,何皎皎已經快站不穩。
她喘||息之際,銀翊隨手將一個文件袋遞到她手中:「送你,新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