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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不敢承認的事

2026-09-03 23:31:33 作者: 追風部隊

  又捏了一下枕頭角,指節泛酸了才鬆開。

  冷戰第五天,周二。

  林見深坐在教室第二排,結構力學教授在黑板上推公式。

  粉筆寫到第三行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盯著同一個位置看了五分鐘,一個字都沒抄下來。

  筆記本上空白一片,只有頁眉的位置寫了日期。




  不是劇烈的那種,是持續的悶燙感,從腺體的中心往兩邊擴,覆蓋了整個頸椎上段。

  他伸手摸了一下,皮膚溫度比正常值高出一截。

  第二片抑制貼是早上六點貼的,現在才九點四十,藥效應該還有六個小時。

  但腺體的熱度已經開始壓不住了。

  下課鈴響了,他收了東西第一個出了教室。

  走廊里人來人往,他走得很快,到洗手間之後進了最裡面的隔間把門鎖上。

  背靠著牆,手按在後頸的位置。

  貼片還在,溫度從貼片底下往外滲。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片新的抑制貼,疊在原來那片上面按了兩秒。

  涼意覆上去,熱度壓下去了三成。

  手機響了一下。

  顧星淵的消息。

  「競賽論文審稿結果下來了,張教授讓今天下午碰一下。」

  工作相關。

  他回:「幾點。」

  「三點,實驗室。」

  「知道了。」

  手機暗了。

  他在隔間裡靠著牆站了一分鐘,等後頸的熱度再降一些才出去洗了把手。

  鏡子裡的臉有點白,嘴唇顏色也淺,眼底的烏青比昨天又多了一層。

  五天。

  五天沒有接觸過那個味道了。

  

  他把水甩干,轉身走出了洗手間。

  那天下午三點他準時到了實驗室,顧星淵已經在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各坐一邊,討論審稿意見的時候語氣正常,措辭公事公辦。

  「第三章的數據分析方法審稿人覺得樣本量不夠,建議補充另一個城市的對照組。」

  「深圳那組可以用。」

  「時間來得及嗎?終稿截止六月十號。」

  「來得及,數據我上周整理過一部分了。」

  「行,那第四章的結論部分你再看一遍,有兩個表述審稿人標了問號。」

  「我回去改。」

  全程沒有一個字出格。

  但整個過程里林見深的後頸溫度一直在攀升。

  松木冷杉的味道被對方的抑制貼壓著,濃度很低,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幾乎聞不到。

  但他的腺體知道。

  隔了這麼遠都在響應。

  五點收了工,林見深站起來收拾東西的時候手肘撐了一下桌面才穩住。

  頭有點暈,視野邊緣發黑了一瞬。

  顧星淵在對面合電腦的動作停了。

  「你臉色不好。」

  「沒事,低血糖。」

  「中午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你問這個幹嘛。」

  林見深把書包拉鏈拉上甩到肩上,轉身往門口走。

  走了兩步,眼前又黑了一下,腳底發飄,手撐在了門框上。

  身後有椅子挪動的聲響,腳步過來了。

  「林見深。」

  「我說了沒事。」

  他撐著門框站了三秒,等視野恢復了清晰才鬆開手。

  門拉開,走出去了。

  走廊里的冷風灌過來打在臉上,熱度退了一點。

  他沒回頭,腳步往樓梯的方向走,速度比平時慢了一截。


  後面沒有跟上來。

  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周明朗靠在床頭看平板,聽見開門的動靜抬了下頭。

  「回來了?吃飯了沒?」

  「還沒。」

  「我給你帶了份炒飯,在桌上放著。」

  「謝了。」

  林見深把書包放到椅子上,拿起桌上那盒炒飯掀了蓋子。

  飯已經涼了,他沒去熱,拿起勺子扒了兩口。

  周明朗的視線從平板屏幕上移過來,停在他後頸的位置。

  兩片抑制貼疊著貼在腺體上方,邊緣已經翹起來了,底下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

  「見深。」

  「嗯。」

  「你貼了幾片了?」

  「兩片。」

  「一天兩片?」

  「嗯。」

  周明朗把平板放下了,雙腳從床上放到地面上。

  「你這個狀態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前兩天。」

  「見深,你這不是低血糖。」

  林見深嚼著飯沒說話。

  「你這是信息素戒斷反應。」

  勺子在炒飯里停了一拍。

  周明朗從床上下來走到他旁邊,彎腰看了看他後頸那片皮膚的顏色。

  「紅的,發燙,兩片貼都壓不住。你上個月的周期才過了十天,下一次至少還有半個月。這種非周期性的腺體亢進只有一種情況。」

  他蹲下來平視著林見深的臉。

  「你跟誰有過高度契合的信息素交互?」

  林見深放下了勺子。

  炒飯盒子被推到桌面里側,他轉過椅子面對著周明朗。

  沉默了很長時間。

  「林見深,你告訴我實話。你是不是跟顧星淵有什麼?」

  這個名字被說出來的時候林見深的肩線繃了一下。

  「你這個狀態不是兼職累的,不是期末壓力大的,」周明朗的聲音很平,沒有追問的銳利,更像是陳述一個事實,「是信息素戒斷反應。高契合度個體在長期接觸後突然中斷,腺體會產生類似戒斷症狀。發熱,失眠,注意力渙散,周期紊亂。你全中了。」

  林見深低著頭看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手指交叉握著,指節的皮膚被捏得發白。

  「有過關係。」

  聲音很輕,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但不是你想的那種。」

  「是哪種?」

  「只是解決生理需求。」

  這幾個字說完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周明朗蹲在那裡看著他低下去的頭頂,手擱在自己膝蓋上沒動。

  「你信嗎?」

  「什麼?」

  「你自己信這句話嗎?」

  林見深沒抬頭。

  手指在膝蓋上絞著,力道越來越緊。

  「他家裡給他安排了相親。」

  聲音還是很低,含混地悶在胸腔里。

  周明朗沒插話,等著他繼續。

  「顧氏集團的繼承人,聯姻對象,條件匹配的Omega。我看到資料了。」

  「所以你躲開了。」

  「我在止損。」

  「止什麼損?」

  林見深抬起頭來了。

  眼睛裡沒有紅,也沒有濕,只是很空。

  「我不能喜歡他。」

  「為什麼不能。」

  「他是顧家的人。以後要聯姻,要繼承集團,要站在那個位置上。而我什麼都沒有。」

  他的聲音在這句話上輕了一截。

  「如果我動了感情,最後受傷的一定是我。」

  「所以你現在的方案是什麼?扛著戒斷反應硬撐?」


  「會過去的。」

  「生理上的確會過去。但你現在就已經在受傷了,見深。」

  林見深的手停了。

  「你自己知道。」

  周明朗的聲音很輕,沒有追問,沒有逼迫,只是把那句話放在了那裡。

  像是遞過來一面鏡子。

  林見深看著他蹲在面前的臉,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周明朗站起來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了自己的床。

  「飯吃完,別剩。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校醫院開點正規的緩釋型抑制劑,別再用貼片疊著貼了,那玩意疊多了傷皮膚。」

  「嗯。」

  林見深轉回去面對著桌子,拿起了勺子繼續吃那盒涼炒飯。

  吃了三口就吃不下了。

  他把蓋子合上扔進了垃圾桶。

  坐回床上的時候手機亮了。

  不是顧星淵的消息。

  是學院群里發的通知,全國賽的獲獎證書下來了,明天上午去行政樓領。

  他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躺下了。

  面朝天花板。

  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落在對面那白牆上。

  周明朗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轉。

  你已經在受傷了。

  你自己知道。

  他把手臂抬起來蓋住了眼睛。

  手臂底下的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但後頸的溫度還在。

  松木冷杉的味道,隔了五天,身體還在記著。

  不是解決生理需求。

  從來都不是。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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