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後。
林見深放下手機。
屏幕上是莊園發來的場地布置方案。
顧星淵湊過來看。
「這個花藝不錯，就用這個。」
「嗯。」
林見深點開下一張圖。
是餐桌擺設的效果圖。
白色桌布，金色餐具，中間擺著香檳色的玫瑰。
「會不會太素了？」顧星淵問。
「我覺得剛好。」林見深說，「婚禮本來就不需要太花哨。」
「那聽你的。」
兩個人坐在客廳里，面前的茶几上堆滿了各種資料。
邀請函樣本，菜單，音樂清單，還有一堆婚慶公司的報價單。
林見深揉了揉太陽穴。
「還有多少沒確定？」
顧星淵翻了翻文件。
「西裝還沒定，婚禮誓詞也沒寫。」
「那就先去定西裝吧。」林見深站起來，「明天有空嗎？」
「有，我推掉了兩個會。」
「那就明天。」
第二天下午，兩個人去了市中心的高定店。
店員是個很有眼光的中年女性。
看到他們進來，立刻迎上去。
「兩位是來定製西裝的嗎？」
「對。」顧星淵說，「婚禮要穿的。」
店員的眼睛亮了。
「那恭喜兩位。」她笑著說，「請跟我來，我們先看看款式。」
試衣間裡，林見深站在鏡子前。
身上是一套深藍色的三件套西裝。
合身的剪裁勾勒出他修長的身形。
顧星淵站在他身後，下巴搭在他肩上。
「好看。」
林見深轉過頭。
「你的呢？」
「我選了黑色的，等會兒試給你看。」
店員在旁邊記錄著尺寸。
「林先生的肩線很完美，不需要太多修改。」
林見深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西裝筆挺，神色平靜。
但眼眶卻莫名有些發熱。
顧星淵察覺到了。
「怎麼了？」
林見深搖了搖頭。
「沒什麼。」
「騙人，你眼睛都紅了。」
林見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是突然覺得，這一切像做夢一樣。」
他的聲音很輕，「我真的要結婚了。」
顧星淵從身後抱住他。
「不是做夢，是真的。」
林見深看著鏡子裡兩個人的倒影。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
一個還穿著日常的休閒裝。
但畫面卻意外地和諧。
店員很識趣地退了出去。
試衣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見深。」
「嗯？」
「後悔嗎？」
林見深轉過身。
「你覺得呢？」
顧星淵笑了。
「不後悔就好。」
他低頭吻了吻林見深的額頭，「等我試完西裝，我們去看婚宴菜單。」
「好。」
定完西裝，已經是傍晚了。
兩個人直接去了預定婚宴的餐廳。
主廚親自接待。
「兩位想試什麼菜？」
「全部。」顧星淵說。
主廚愣了一下。
「全部？那可是十二道菜。」
「沒關係，我們慢慢吃。」
包廂里，服務員陸續端上菜。
冷盤，熱菜，湯，主食。
每一道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林見深夾了一塊松露牛排。
「味道怎麼樣？」顧星淵問。
「還行。」
「只是還行？」
「嗯，肉質有點老。」
顧星淵轉向主廚。
「能換嫩一點的嗎？」
「當然可以，我馬上讓後廚重做。」
主廚退出去。
林見深看著顧星淵。
「你這麼挑剔，主廚會不會生氣？」
「不會，這是他的工作。」顧星淵夾了一隻大蝦放進他碗裡，「而且婚宴是大事，每個細節都要完美。」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講究了？」
「從決定要給你一個完美婚禮的時候。」
林見深的耳根紅了。
「油嘴滑舌。」
「我說的是實話。」
兩個人吃完飯，又去了花店。
老闆娘熱情地接待他們。
「兩位是要定婚禮用花嗎？」
「對。」林見深說，「有什麼推薦的嗎？」
「那要看你們喜歡什麼風格。」老闆娘拿出相冊，「這是我們之前做過的案例。」
顧星淵翻著相冊。
「這個太粉了。」
「這個太俗。」
「這個倒是不錯，就是花太多了。」
老闆娘笑了。
「先生很有眼光，那我給你們設計一個簡約風的？」
「可以。」
老闆娘拿出紙筆。
「你們的主色調是什麼？」
「香檳色和白色。」林見深說。
「那就用白玫瑰打底，點綴一些香檳色的桔梗和尤加利葉。」
「聽起來不錯。」
老闆娘畫了個草圖。
「大概是這個樣子，拱門上掛滿白玫瑰，兩側用香檳色的花裝點，地上鋪白色的花瓣。」
顧星淵看了看，點了點頭。
「就這個。」
「好的，那我們定下來了。」
從花店出來，已經晚上九點了。
兩個人走在街上。
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累不累？」顧星淵問。
「還好。」
「那我們再去看看婚禮流程。」
「現在？」林見深看了看時間，「這麼晚了。」
「就在附近的咖啡店，坐一會兒就好。」
兩個人找了家安靜的咖啡店。
顧星淵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我列了個初步流程，你看看有什麼要改的。」
林見深接過手機。
屏幕上密密麻麻寫著一大堆。
入場音樂，證婚詞，交換戒指，宣讀誓詞，切蛋糕，敬酒。
每一項都標註得很詳細。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這幾天晚上睡不著，就起來寫了寫。」
林見深的心一緊。
「你失眠了？」
「沒有，就是太興奮睡不著。」顧星淵笑了，「見深，我真的很期待婚禮那天。」
林見深看著他。
眼睛裡有掩飾不住的喜悅。
「我也是。」
「那流程沒問題吧？」
「挺好的。」林見深劃到最後，「就是誓詞這裡，你確定要我們自己寫？」
「當然，現成的太俗了。」
「可是我不太會寫這種東西。」
「沒關係，我幫你。」顧星淵握住他的手，「我們一起寫，把想說的話都寫進去。」
林見深沉默了兩秒。
「好。」
正說著，陸辭和周明朗推門進來。
「喲，你們也在這兒？」陸辭走過來，「我就說剛才好像看到你們了。」
「你們怎麼在這兒？」顧星淵問。
「路過。」周明朗在旁邊坐下，「聽說你們在籌備婚禮，進展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就剩誓詞沒寫。」
「那你們倆可得好好寫。」陸辭說，「到時候念出來可不能掉鏈子。」
「放心，不會的。」
「對了，伴郎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周明朗問。
顧星淵看了林見深一眼。
「我們商量了一下，你們倆一人當一個，怎麼樣？」
陸辭拍了拍胸脯。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我也沒問題。」周明朗笑了，「能見證你們結婚，是我的榮幸。」
林見深的眼眶又熱了。
「謝謝你們。」
「說什麼謝謝，都是兄弟。」陸辭說，「對了，婚禮那天我能帶人嗎？」
「帶誰？」
「我最近在追一個人，想帶他來見見世面。」
顧星淵笑了。
「行，你帶吧。」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陸辭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見深，你那個國家級設計獎的提名者見面會是不是快到了？」
「下周。」
「緊張嗎？」
「還好。」林見深說，「就是個見面會，沒什麼好緊張的。」
「那可不一定。」周明朗說，「聽說到時候會有很多媒體，你得做好準備。」
「我知道。」
顧星淵握住他的手。
「到時候我陪你去。」
「你不忙嗎？」
「再忙也要陪你。」
陸辭在旁邊起鬨。
「喲，這狗糧撒得我猝不及防。」
周明朗也笑了。
「習慣就好，他倆現在天天這樣。」
林見深的臉紅了。
「別鬧了，說正事。」
「好好好，不鬧。」陸辭收起笑容，「那婚禮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暫時沒有了。」顧星淵說，「等確定了再跟你們說。」
「行，那我們先走了，不打擾你們談情說愛。」
陸辭和周明朗走後，咖啡店裡又安靜下來。
林見深看著窗外。
街上人來人往。
有情侶手牽手走過。
有家庭推著嬰兒車散步。
生活的氣息濃郁而真實。
「見深。」
「嗯？」
「你說，以後我們也會像他們一樣嗎？」
林見深轉過頭。
「像什麼？」
「就是很平凡，很普通，但很幸福。」
林見深笑了。
「會的。」
顧星淵握緊了他的手。
「那我們回家吧，明天還要去看場地布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