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見深站起來。
顧星淵去結帳。
兩個人走出咖啡店。
夜風有些涼。
林見深裹緊了外套。
「冷嗎？」顧星淵問。
「有點。」
顧星淵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這樣呢？」
林見深聞到熟悉的松木冷杉味。
「好多了。」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顧星淵去洗澡。
林見深坐在客廳里，翻著婚禮流程。
手機突然響了。
是周明朗發來的消息。
「見深，方便聊聊嗎？」
林見深回了個「方便」。
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喂，明朗。」
「還沒睡吧？」
「沒有，怎麼了？」
周明朗沉默了兩秒。
「我看你今天狀態不太對，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林見深愣了一下。
「沒有啊，我挺好的。」
「真的？」周明朗的語氣有些懷疑，「見深，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你什麼樣我還不清楚？」
林見深沉默了。
「說吧，到底怎麼了？」周明朗的聲音很溫和，「是不是婚禮的事壓力太大？」
「不是。」林見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就是有點……」
他頓了一下。
「有點什麼？」
「有點怕。」
「怕什麼？」
「怕這一切是假的。」林見深的聲音很輕，「明朗，你說我是不是有病，明明馬上就要結婚了，我卻總覺得不真實。」
周明朗笑了。
「你這是典型的婚前焦慮症。」
「婚前焦慮症？」
「對，很正常。」周明朗說，「我之前有個朋友也這樣，結婚前一周天天失眠，總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會失去。」
林見深沒說話。
「見深，你知道嗎，能走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周明朗的聲音裡帶著感慨，「你和星淵經歷了那麼多，分開過，誤會過，甚至差點失去彼此，但你們還是走到了一起。」
林見深的眼眶有些熱。
「可是我總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他。」
「誰說的？」周明朗的語氣突然嚴厲起來，「林見深，你給我聽好了，你哪裡配不上他？」
「我……」
「你從小成績優秀，考上名校，現在更是拿到了國家級設計獎的提名。」周明朗說，「你這麼優秀，憑什麼說自己配不上他？」
「可是他家世好，能力也強。」
「那又怎麼樣？」周明朗打斷他，「見深，愛情從來不是拿條件去比較的，是兩個人心意相通，願意為對方付出。」
林見深沉默了。
「而且你看看星淵對你多好。」周明朗繼續說，「為了你差點累垮，為了你和父親決裂，為了你放棄了那麼多，這還不夠證明他愛你嗎？」
「我知道。」
「既然知道，就別胡思亂想了。」周明朗的語氣緩和下來，「見深，你們都熬過那麼多苦難了，還怕幸福嗎？」
林見深的眼淚掉下來了。
「明朗。」
「嗯？」
「謝謝你。」
「謝什麼，我們是兄弟。」周明朗笑了，「好了，別哭了，趕緊去睡覺，明天還要忙呢。」
「嗯。」
掛斷電話，林見深擦了擦眼淚。
心裡的結好像鬆開了一些。
浴室的門打開。
顧星淵走出來。
頭髮還在滴水。
「你在跟誰打電話？」
「明朗。」
「他找你什麼事？」
「沒什麼，就隨便聊聊。」
顧星淵走到他身邊坐下。
「見深。」
「嗯？」
「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林見深搖頭，「我很好。」
「騙人。」顧星淵握住他的手，「你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以為我沒發現？」
林見深沉默了。
「到底怎麼了？」顧星淵看著他的眼睛，「是不是不想結婚了？」
「不是。」
「那是什麼？」
林見深咬了咬嘴唇。
「我只是覺得，自己不夠好，配不上你。」
顧星淵愣住了。
「你說什麼？」
「你聽到了。」林見深低下頭，「顧星淵，你那麼優秀，家世好，能力強，什麼樣的人找不到，為什麼偏偏選我？」
「因為我愛你。」
「可是……」
「沒有可是。」顧星淵捧起他的臉，「林見深，你給我聽好了，在我眼裡，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林見深的眼眶紅了。
「你騙人。」
「我沒有騙你。」顧星淵認真地說，「見深，你知道我為什麼愛你嗎？」
林見深搖頭。
「因為你善良，堅強，獨立，有主見。」顧星淵一字一句地說，「因為你經歷了那麼多苦難，卻依然保持著清醒和理智。」
「可是……」
「而且你很優秀。」顧星淵繼續說，「你的設計才華，你的專業能力，你對事業的追求，哪一點不值得我尊敬和愛慕？」
林見深的眼淚掉下來了。
「顧星淵。」
「嗯，我在。」
「我真的很怕。」林見深的聲音在發抖，「我怕有一天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夢。」
「不是夢。」顧星淵把他拉進懷裡，「見深，這一切都是真的，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我會是你合法的伴侶，你也是我的。」
林見深埋在他懷裡。
「我知道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顧星淵拍著他的背，「從小到大，你都在證明自己，都在努力變得更好，生怕被人看不起。」
林見深的手抓緊了他的衣服。
「但見深，你不需要證明什麼。」顧星淵的聲音很溫柔，「至少在我面前，你可以放下所有偽裝，做真實的自己。」
「顧星淵。」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顧星淵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見深，我們會幸福的，相信我。」
林見深點了點頭。
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他們抱了很久。
直到林見深的情緒平復下來。
「困了嗎？」顧星淵問。
「有點。」
「那去睡吧。」
兩個人洗漱完，躺在床上。
顧星淵把林見深摟進懷裡。
「見深。」
「嗯？」
「明天我們去拍婚紗照好不好？」
「這麼快？」
「對，趁著天氣好。」顧星淵說，「而且我想早點看到我們的婚紗照。」
「那好吧。」
「那就這麼說定了。」
林見深閉上眼睛。
很快就睡著了。
顧星淵看著他的睡顏。
心裡湧起一股柔軟的情緒。
他低頭在林見深額頭上落了個吻。
「晚安，我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