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深，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顧星淵輕輕握著林見深的手。
林見深在睡夢中皺了皺眉。
顧星淵趕緊鬆開手，怕吵醒他。
這幾天林見深睡得越來越少。
每次好不容易睡著，又會被噁心感弄醒。
顧星淵看著他憔悴的樣子，恨不得替他受罪。
晚上八點，林見深醒了。
「星淵。」
「我在。」顧星淵走過去，「醒了？餓不餓？」
「有點。」
「我去給你煮點粥。」
「好。」
顧星淵走進廚房。
林見深坐起來，感覺肚子有些不對勁。
不是噁心，是隱隱的疼。
他皺了皺眉。
應該沒事吧。
但過了一會兒，疼痛感越來越明顯。
林見深捂著肚子，額頭上冒出冷汗。
「星淵。」
顧星淵端著粥走出來。
看到林見深的樣子，嚇了一跳。
「見深，你怎麼了？」
「肚子疼。」
顧星淵放下碗，蹲在他面前。
「哪裡疼？疼得厲害嗎？」
「這裡。」林見深指著小腹，「不是很疼，但是……」
話還沒說完，一股暖流湧出來。
林見深的臉色瞬間變了。
顧星淵看到他褲子上的血跡。
整個人都僵住了。
「見深，你，你流血了。」
林見深低頭看了一眼。
手開始發抖。
「星淵，孩子，孩子是不是……」
「不會的。」顧星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見深，我們去醫院，馬上去醫院。」
他抱起林見深就往外沖。
連鞋都沒穿。
車子一路狂奔。
顧星淵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
林見深靠在座椅上，臉色蒼白。
「星淵，我好怕。」
「別怕，不會有事的。」顧星淵的聲音也在抖，「見深，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
到了醫院，顧星淵抱著林見深衝進急診室。
「醫生，醫生。」
值班醫生趕緊過來。
「怎麼了？」
「他懷孕了，剛才突然肚子疼，還流血了。」顧星淵的聲音都變了調。
醫生立刻讓護士推來輪椅。
「快，送去婦產科。」
林見深被推進檢查室。
顧星淵想跟進去，被護士攔住了。
「家屬在外面等。」
「可是……」
「放心，我們會盡力的。」
門關上了。
顧星淵站在門外，雙腿發軟。
他靠在牆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會有事的。
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不停地在心裡重複著這句話。
過了大概半小時，檢查室的門打開了。
醫生走出來。
顧星淵立刻衝上去。
「醫生，他怎麼樣？」
「情況還算穩定。」醫生說，「是先兆流產的跡象，不過孩子目前還在。」
顧星淵鬆了口氣。
「那他……」
「我建議立刻住院保胎。」醫生說，「林先生的體質特殊，這次出血是警告信號，必須臥床靜養。」
「好，我馬上辦住院手續。」
顧星淵辦完手續，林見深已經被推進病房了。
VIP單人間。
林見深躺在床上，臉色還是很白。
顧星淵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見深。」
「星淵。」林見深的聲音很虛弱，「醫生怎麼說？」
「說要住院保胎。」顧星淵說，「見深，你別怕，孩子還在。」
林見深的眼淚掉下來。
「星淵，我好怕，我怕又失去他。」
「不會的。」顧星淵俯身抱住他，「見深，這次不會了，我保證。」
林見深緊緊抱著他。
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顧星淵拍著他的背。
「別怕，我在這裡，一直在。」
護士進來掛吊瓶。
「這是保胎藥，要掛三天。」護士說，「家屬要注意，孕婦絕對不能下床，大小便都要在床上解決。」
「我知道了。」顧星淵說。
護士走後，林見深看著顧星淵。
「星淵，你回去休息吧，這裡有護士照顧我。」
「我不走。」顧星淵在床邊坐下，「見深，我要陪著你。」
「可是你公司……」
「公司的事沒有你重要。」顧星淵握著他的手，「見深，這次我哪裡都不去。」
林見深的眼眶又紅了。
「星淵，謝謝你。」
「傻瓜，跟我還說謝謝。」
晚上十點，顧母趕到醫院。
看到林見深躺在病床上，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見深，你怎麼樣？」
「媽，我沒事。」
「都住院了還說沒事。」顧母拉著他的手，「見深，你要好好休息，知道嗎？」
「我知道。」
顧母轉頭看向顧星淵。
「星淵，你要好好照顧見深，不能讓他再出事了。」
「我知道，媽你放心。」
顧母在醫院待到深夜才離開。
走之前還反覆叮囑。
「有什麼事馬上給我打電話。」
「好。」
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
林見深看著顧星淵。
「星淵，你去陪護床上睡吧。」
「我不困。」顧星淵握著他的手，「見深，你睡，我陪著你。」
「可是……」
「沒有可是。」顧星淵說，「見深，我想陪著你。」
林見深點了點頭。
閉上眼睛。
但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那些血。
那種恐懼。
「星淵。」
「嗯？」
「你說孩子真的沒事嗎？」
「醫生說了，孩子還在。」顧星淵說，「見深，別胡思亂想。」
「可是我還是怕。」
「我知道。」顧星淵俯身吻了吻他的額頭，「見深，但你要相信，我們的孩子很堅強。」
林見深握著他的手。
「嗯，我相信。」
夜深了。
林見深終於睡著了。
顧星淵坐在床邊，看著他的睡顏。
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
「見深，對不起，都是我沒照顧好你。」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林見深的手裡。
肩膀微微顫抖。
第二天早上，林見深醒來的時候，顧星淵趴在床邊睡著了。
他的手還握著自己的手。
林見深看著他疲憊的樣子。
心裡一陣心疼。
「星淵。」他輕聲叫道。
顧星淵立刻醒了。
「見深，你醒了？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林見深說，「你去床上睡吧，趴著難受。」
「我不累。」顧星淵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見深，餓不餓？我去給你買早餐。」
「我不餓。」
「那也要吃點。」顧星淵說，「醫生說了，要補充營養。」
「好吧。」
顧星淵出去買早餐。
林見深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手輕輕放在小腹的位置。
「寶寶，你要堅強一點。」他輕聲說，「媽媽會保護好你的。」
過了一會兒，顧星淵回來了。
手裡拎著好幾個袋子。
「我買了粥，小籠包，還有豆漿。」
「你買這麼多？」
「不知道你想吃什麼，就都買了。」顧星淵把東西擺在小桌板上，「來，先喝點粥。」
林見深喝了幾口。
胃裡沒有之前那麼難受了。
「好點了？」顧星淵問。
「嗯，好多了。」
「那就多吃點。」
吃完早餐，主治醫生來查房了。
「林先生，昨晚睡得怎麼樣？」
「還好。」
醫生看了看各項指標。
「目前情況穩定，但還是要繼續臥床休息。」醫生說，「至少要住院觀察一周。」
「好的，謝謝醫生。」
醫生走後，林見深看著顧星淵。
「星淵，你去公司吧，我自己可以的。」
「不行。」顧星淵說，「見深，我要陪著你。」
「可是公司……」
「公司有陸辭盯著。」顧星淵打斷他，「見深，你和孩子比什麼都重要。」
林見深的眼眶紅了。
「星淵。」
「嗯？」
「有你真好。」
顧星淵笑了。
「那當然，我可是你老公。」
接下來的幾天，顧星淵寸步不離地照顧林見深。
每天按時餵他吃飯吃藥。
幫他擦身體。
陪他說話。
晚上也守在床邊。
林見深看著他日漸憔悴的樣子。
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星淵，你瘦了。」
「我沒有。」顧星淵笑了，「見深，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林見深握著他的手，「星淵，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
第五天晚上，林見深又睡不著。
顧星淵坐在床邊，給他講故事。
「等孩子出生了，我們帶他去海邊。」
「然後呢？」
「然後教他游泳，玩沙子。」顧星淵的眼睛亮亮的，「見深，你說他會像誰？」
「肯定像你。」
「我覺得會像你，聰明又好看。」
林見深笑了。
「你就會說好聽的。」
「我說的都是真話。」顧星淵握著他的手，「見深，等孩子大一點，我們再要一個。」
「你想得倒美。」
「我是認真的。」顧星淵說，「見深，我想給你一個完整的家。」
林見深的眼眶又熱了。
「星淵，我已經很幸福了。」
「我也是。」
兩個人就這樣聊著。
窗外的夜色很深。
但病房裡很溫暖。
凌晨三點，林見深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
「星淵。」
顧星淵立刻驚醒。
「見深，怎麼了？」
「肚子疼，很疼。」林見深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顧星淵立刻按鈴叫護士。
護士和醫生很快趕來。
醫生檢查後，臉色變了。
「產程已經開始，準備進產房。」
「什麼？」顧星淵愣住了，「可是才六個多月……」
「情況緊急。」醫生說，「立刻推進產房，準備剖宮產。」
林見深被推走了。
顧星淵站在產房門口。
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見深，你一定要沒事，一定要。」
他握著拳頭，手心全是汗。
產房的燈亮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長。
顧星淵站在門外。
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門。
「見深，等我，我在這裡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