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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名單里有他的名字

2026-09-08 16:53:45 作者: 萍水舊夢

  「晚梔?」

  傅沉舟的聲音再次從門外傳來。

  宋晚梔盯著已經黑掉的屏幕,幾秒後才開口:「進來。」

  門被推開。

  傅沉舟第一眼便看見她發白的臉色。

  「出事了?」

  「視頻斷了。」

  陳警官已經聯繫瑞士警方。

  電話接通後,對方確認沈嵐所在的安全屋剛剛觸發警報,當地警員正在趕過去。

  傅沉舟問:「她最後說了什麼?」

  宋晚梔看著他。

  沈嵐最後只來得及說出三個字。

  晚梔,別信——

  後面是誰,她沒聽見。

  可沈嵐要求單獨和她通話,還特意強調有些事情不能讓傅家人知道。

  宋晚梔沉默片刻。

  「她說傅景川死前留過一份名單,我母親拿到了。」

  傅沉舟等了幾秒。

  「還有呢?」

  「沒了。」

  他看著她,沒有追問。

  「好。」

  十幾分鐘後,瑞士警方回電。

  安全屋裡已經沒人。

  

  後門開著,手機落在地板上,房間沒有明顯打鬥痕跡,那一層的監控在九分鐘前斷電。

  傅老夫人的臉色一下白了。

  「她會不會被人帶走了?」

  「現在還不能確定。」

  陳警官繼續和對方確認情況。

  宋晚梔卻想起視頻斷開前的細節。

  第一次聽見門外有聲音,沈嵐只是緊張。

  第二次聽見門鎖轉動,她才真正慌了。

  那個人能直接開門。

  甚至可能是她認識的人。

  「沈嵐的安全屋還有誰知道?」

  傅沉舟回答:「助理、私人醫生,還有傅家在當地負責資產管理的人。」

  「名單給警方。」

  「已經給了。」

  宋晚梔抬眼。

  「你母親為什麼十三年前去找周啟元?」

  「我不知道。」

  「她從來沒提過?」

  「沒有。」

  「傅景川呢?」

  傅沉舟沉默片刻。

  「我大伯死的時候我還小,家裡後來很少提他。」

  「你父親也不提?」

  這一次,他停得更久。

  「尤其是我父親。」

  宋晚梔看著他。

  「為什麼?」

  「小時候我問過一次。」

  傅沉舟語氣很淡。

  「他砸了手裡的杯子。」

  傅老夫人神色微變。

  「沉舟。」

  「後來就沒人再提了。」

  宋晚梔沒有繼續追問。

  一個曾經被傅家寄予厚望的長子,車禍去世以後,名字卻成了家裡的禁忌。

  傅景川留下的東西,或許比他們想像中更多。

  「他以前住過的地方還在嗎?」

  傅老夫人點頭。

  「老宅東樓。」

  「裡面的東西呢?」

  「都在。」

  「誰能進去?」

  「我。」

  老人停頓一下。

  「景山也有鑰匙。」

  傅沉舟已經拿起外套。

  「去老宅。」

  陳警官站起來。


  「那裡現在可能涉及舊案證據,警方一起過去。」

  一個小時後,車停在傅家老宅。

  一路上,宋晚梔都沒有說話。

  車駛入院門時,傅沉舟忽然開口。

  「我媽最後還說了別的,對嗎?」

  宋晚梔側過臉。

  「為什麼這麼問?」

  「你撒謊的時候,會捏右手食指。」

  她低頭。

  果然。

  「什麼時候發現的?」

  「很多年前。」

  「以前怎麼沒拆穿?」

  傅沉舟看著前方。



  宋晚梔安靜片刻。

  「她最後說了三個字。」

  傅沉舟轉頭。

  「什麼?」

  「晚梔,別信。」

  車廂里的空氣像是凝了一瞬。

  「後面斷了。」

  「所以你不知道她讓你別信誰?」

  「對。」

  傅沉舟點頭。

  「那就先別信。」

  宋晚梔看著他。

  「包括你?」

  「包括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

  「證據最後查到誰,你就查誰。」

  「如果查到傅家呢?」

  「繼續。」

  「查到你父親?」

  傅沉舟停了一秒。

  「也繼續。」

  宋晚梔收回視線。

  她曾經最想從這個男人嘴裡聽到的,是一句毫無條件的偏袒。

  如今她已經不需要了。

  可他願意站在真相這一邊,她仍然記下了。

  東樓的門很快打開。

  裡面還保持著二十多年前的樣子。

  唱片、書籍、舊相機,連書桌上的墨水瓶都沒有被丟掉。

  牆上掛著一張傅家全家福。

  傅景川站在最後一排。

  年輕,清瘦,眉眼和傅沉舟有幾分相似。

  旁邊就是傅景山。

  兄弟兩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傅老夫人站在門口,很久沒有進去。

  「景川出事以後,我一直沒讓人動這裡。」

  警方完成初步勘查後開始清點封存物品。

  書桌最下層有一個舊紙箱。

  傅老夫人看到它,忽然開口。

  「等等。」

  陳警官看向她。

  「怎麼了?」

  「景川有個習慣。」

  「什麼?」

  「重要的事情,他喜歡自己錄下來。」

  老人看著那個紙箱。

  「他說人的記憶會變,紙上的簽名也能偽造,聲音至少能提醒自己,當時到底說過什麼。」

  技術人員戴上手套打開紙箱。

  裡面果然放著十幾盤磁帶。

  每一盤都有日期。

  其中一盤停在傅景川車禍前兩天。

  六月十五日。

  完成取證和初步檢查後,磁帶被放進播放設備。

  短暫的電流聲過去。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響起。

  「六月十五。」

  傅老夫人的眼睛瞬間紅了。

  「是景川。」

  錄音繼續。

  「恆越的帳已經查了三個月。」


  「周啟元確認,有人通過它把錢轉去了境外。」

  「名單一共有五個人。」

  「我沒有把原件留在傅家。」

  「靜姝替我收著。」

  宋晚梔呼吸微滯。

  母親手裡的名單,竟然二十多年前就存在。

  傅景川繼續道:

  「最近有人在查靜姝剛出生的女兒。」

  「出生資料被人動過。」

  「他們想讓我承認那個孩子和我有關。」

  「我原本以為只是董事會裡有人想逼我退出。」

  「直到梁啟正來找我。」

  宋晚梔猛地抬頭。

  錄音里的聲音停頓幾秒。

  「他說,有人給了他錢。」

  「只要有需要,就讓他證明晚梔是我的女兒。」

  「他害怕了。」

  「想退出。」

  「我問他是誰給的錢。」

  「他沒說。」

  「只給了我一份名單的複印件。」

  磁帶里傳來紙張展開的聲音。

  「名單上的五個人,我認識三個。」

  「其中一個,是景山。」

  傅老夫人手裡的手杖猛地撞到桌沿。

  傅沉舟一動沒動。

  宋晚梔看向他。

  他的臉色已經沉下來。

  錄音沒有中斷。

  傅景川繼續說:

  「可景山那筆錢有問題。」

  所有人再次看向播放設備。

  「轉款文件上有他的授權編號,卻沒有他的簽名。」

  「我查過那天的行程。」

  「他人在德國。」

  「原始授權文件,我沒找到。」

  「所以我現在不能確定,是他參與了,還是有人借他的名字走帳。」

  陳警官立即讓人記下。

  這比一個模糊的懷疑更危險。

  傅景山確實出現在名單里。

  可連傅景川自己,都沒有給弟弟定罪。

  錄音繼續。

  「我明天會去見景山。」

  「如果他不知道這筆錢,我會告訴他。」

  「如果他知道……」

  傅景川停頓很久。

  「我會讓他自己去自首。」

  磁帶里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

  「還有靜姝。」

  「她讓我別再查了。」

  「她說她最近發現,有人開始盯著晚梔。」

  「孩子太小。」

  「她不想把她卷進來。」

  「所以這份名單,等事情結束以後,我會親手拿回來。」

  錄音到這裡結束。

  房間裡很久沒人開口。

  傅景川沒有等到「事情結束」。

  兩天以後,他死於車禍。

  名單留在了林靜姝手裡。

  二十多年後,林靜姝又因為追查同一條資金線死在舊七碼頭。

  傅沉舟忽然問:「我大伯第二天見到我父親了嗎?」

  警方立即查詢當年的行程記錄。

  傅老夫人卻先回答。

  「見了。」

  所有人看向她。

  老人臉色發白。

  「六月十六日晚上,景川回來過。」

  「他和景山在書房吵了一架。」

  傅沉舟問:「吵什麼?」

  「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景川就出了車禍?」


  「對。」

  宋晚梔看向傅老夫人。

  「那傅景山當時在哪裡?」

  老人嘴唇動了一下。

  「醫院。」

  「為什麼?」

  「因為車禍發生以後,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人——」

  她看向傅沉舟。

  「就是你父親。」

  空氣瞬間凝固。

  陳警官沒有讓任何人繼續推測。

  「查當年事故記錄。」

  「尤其是傅景山為什麼會第一個到場。」

  傅沉舟站在窗前,始終沒有說話。

  宋晚梔走過去。

  「如果你想退出,現在還來得及。」

  他轉過頭。

  「你希望我退出?」

  「我不希望你以後說,是因為我把傅家查成這樣。」

  傅沉舟看了她幾秒。

  「宋晚梔。」

  「傅家如果真的乾淨,誰也查不髒。」

  「如果不乾淨——」

  他的聲音很低。

  「早晚都得有人把門打開。」

  宋晚梔沒有再說話。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隊。」

  警員拿著手機進來。

  「瑞士那邊找到傅太太了。」

  傅沉舟立刻轉身。

  「人怎麼樣?」

  「手臂有擦傷,沒有生命危險。」

  傅老夫人長長鬆了一口氣。

  「梁啟正呢?」

  「跑了。」

  「傅太太已經被警方保護起來。」

  陳警官問:「她能做筆錄嗎?」

  「可以。」

  「她還要求和宋晚梔單獨通話?」

  警員搖頭。

  「她說不用了。」

  宋晚梔皺眉。

  「為什麼?」

  「因為她已經把東西交給警方。」

  「什麼東西?」

  「名單。」

  房間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那份傅景川交給林靜姝。

  林靜姝又藏了二十多年的名單。

  終於出現了。

  「還有一段錄音。」警員說。

  宋晚梔抬眼。

  「誰的?」

  「你母親。」

  她的手指驟然收緊。

  「什麼時候錄的?」

  「她死亡當天。」

  「比溫延川保存的那段錄音早四十分鐘左右。」

  宋晚梔的心跳一點點加快。

  那個時間,母親還清醒。

  甚至還沒有見到宋明崢。

  「她說了什麼?」

  警員將瑞士警方傳來的文字摘要遞過去。

  第一句:

  「沈嵐,如果我死了,把名單交給晚梔。」

  第二句:

  「別交給宋明崢,也別交給傅家任何人。」

  傅沉舟看到這裡,沒有說話。

  宋晚梔繼續往下看。

  母親的第三句話是:

  「景川的車禍有人撒了謊。」

  第四句:

  「如果晚梔有一天查到這裡,讓她先去找傅景山。」

  宋晚梔停住。

  傅沉舟也看見了。

  母親明明不讓沈嵐把名單交給傅家任何人。

  最後卻讓她去找傅景山。

  這兩句話本身就存在矛盾。

  陳警官問:「後面還有嗎?」

  「有。」

  警員翻到下一頁。

  只有最後一句。

  宋晚梔低頭看清。

  ——「因為景山知道,景川出車禍前最後見的人是誰。」

  傅沉舟的手機就在這時響了。

  屏幕上只有兩個字。

  父親。

  房間裡沒人出聲。

  傅沉舟看了幾秒,接通。

  電話那邊沒有寒暄。

  傅景山的聲音直接傳了出來。

  「你們在東樓?」

  傅沉舟眸色一沉。

  「你怎麼知道?」

  「那不重要。」

  傅景山停頓片刻。

  「宋晚梔是不是也在?」

  宋晚梔抬起頭。

  傅沉舟沒有回答。

  電話另一邊卻像已經知道答案。

  「讓她聽電話。」

  傅沉舟打開免提。

  「你說。」

  短暫的沉默後,傅景山開口。

  「晚梔。」

  「你母親終於還是讓你來找我了。」

  宋晚梔握緊那份錄音摘要。

  「你知道她會讓我找你?」

  「知道。」

  「為什麼?」

  傅景山的聲音低了下來。

  「因為十三年前,她死之前,也給我打過電話。」

  宋晚梔呼吸一停。

  傅景山繼續道:

  「她只問了我一句。」

  「二十多年前,你為什麼要替你哥撒謊?」

  宋晚梔看向傅沉舟。

  「你撒了什麼謊?」

  電話那邊沉默幾秒。

  隨後傳來一句:

  「我告訴警方,景川出車禍前最後見到的人是我。」

  「可我撒了謊。」

  「那天晚上,最後一個見他的人——」

  傅景山停頓了一瞬。

  「是你母親,林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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