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邵承宇進來時,第一眼看見的是宋晚梔,第二眼便看見了坐在她辦公桌前的傅沉舟。
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傅總也在?」
傅沉舟抬眼。
「嗯。」
只有一個字。
宋晚梔一聽這個語氣,就知道這男人心情不怎麼樣。
她繞回辦公桌後坐下。
「邵總找我有事?」
邵承宇很快恢復自然,把手裡的文件放到桌上。
「昨天遠洲的覆審會我沒趕上,聽我爸說,你把鄭叔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笑著拉開椅子。
「所以過來看看。」
宋晚梔掃了一眼文件。
「看什麼?」
「看看宋氏新掌權人到底有多厲害。」
話音落下,旁邊傳來很輕的一聲。
傅沉舟把咖啡杯放下了。
邵承宇側過臉。
「傅總有意見?」
「沒有。」
「那就好。」
邵承宇轉回來。
「花收到了?」
宋晚梔終於明白那束紅玫瑰真是他送的。
「收到了,謝謝。」
「喜歡嗎?」
「不討厭。」
「那下次還送。」
「下次不用。」
邵承宇挑眉。
「為什麼?」
宋晚梔還沒回答,傅沉舟先開了口。
「她辦公室放不下。」
邵承宇看過去。
「傅總連宋董辦公室能放多少花都管?」
「男朋友。」
三個字。
理直氣壯。
邵承宇愣了兩秒,忽然笑了。
「昨晚的新聞我看了。」
「看了還送?」
傅沉舟終於正眼看他。
空氣里那點火藥味瞬間出來了。
宋晚梔抬手揉了揉眉心。
「傅沉舟。」
男人不說話了。
邵承宇卻像是來了興趣。
「傅總誤會了。」
「我跟晚梔認識很多年。」
傅沉舟眸色微沉。
宋晚梔抬頭。
「我們什麼時候認識很多年?」
邵承宇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小時候見過。」
「幾歲?」
「十來歲吧。」
宋晚梔想了半天。
「沒印象。」
這回輪到傅沉舟笑了。
很輕。
但邵承宇聽得清清楚楚。
「宋晚梔。」
邵承宇無奈。
「你這樣很傷人。」
「抱歉。」
宋晚梔把文件推回去。
「不過你今天應該不是專門來送花的。」
邵承宇臉上的玩笑終於收了些。
「確實不是。」
他翻開文件。
「遠洲準備把商業綜合體二期提前。」
宋晚梔目光落下來。
「提前多久?」
「至少半年。」
「資金呢?」
「同步。」
邵承宇指向其中一頁。
「但我爸想調整合作模式。」
宋晚梔迅速看完。
原本遠洲負責投資,宋氏負責商業運營。
新的方案里,遠洲準備讓宋氏參與部分投資。
金額一點二億。
風險增加,利潤也會增加。
「為什麼突然改?」
「昨天的覆審。」
邵承宇看著她。
「我爸回來以後說,宋氏換了個人,合作方式也可以換。」
這一次,宋晚梔沒有馬上回答。
一點二億對現在的宋氏不是小數目。
尤其歷史帳目還在清理,幾個舊項目也需要資金。
她拿起筆,在文件上圈了兩處。
「我要財務重新測算。」
「可以。」
「三天。」
「我等你。」
事情談完,邵承宇卻沒急著走。
他靠在椅子上,看了看宋晚梔,又看了看傅沉舟。
「還有件私事。」
宋晚梔眉心一跳。
「你最好別說。」
邵承宇笑了。
「晚了。」
他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張邀請函。
「周六賽馬場有個局,都是以前認識的人。」
「我爸讓我帶你去。」
宋晚梔接過來看了一眼。
南城幾個豪門年輕一輩的私人聚會。
她以前參加過兩次。
後來跟宋明崢關係越來越差,就很少去了。
「你爸讓我去?」
「嗯。」
邵承宇笑得意味深長。
「他說你現在剛接宋氏,不能天天只跟一群四五十歲的老頭開會,也該出去認識點同齡人。」
傅沉舟淡淡道:「有道理。」
宋晚梔意外地看他一眼。
邵承宇也愣了。
「傅總同意?」
「她想去就去。」
傅沉舟端起咖啡。
「我又不管她。」
宋晚梔挑眉。
難得。
這麼大方?
邵承宇起身。
「那周六我來接你。」
「不用。」
傅沉舟再次開口。
邵承宇看他。
「傅總剛才不是說不管?」
「是不管。」
傅沉舟神色平靜。
「我送。」
宋晚梔終於沒忍住笑了。
邵承宇也笑。
「行。」
「那賽馬場見。」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宋晚梔一眼。
「對了。」
「花真不喜歡?」
宋晚梔還沒回答。
傅沉舟:「不喜歡。」
邵承宇挑釁似的看他。
「我問晚梔。」
傅沉舟靠在椅子裡。
「她剛才說了,下次不用。」
「記性不好?」
邵承宇:「……」
辦公室安靜兩秒。
宋晚梔指向門。
「邵總,慢走。」
邵承宇失笑,終於推門離開。
門一關。
宋晚梔就看向傅沉舟。
「傅總。」
「嗯。」
「不是不管我?」
「不管。」
「那你剛才幹什麼?」
「正常交流。」
「你管那叫正常交流?」
傅沉舟站起來。
「他對你有意思。」
「你怎麼看出來的?」
「男人看男人。」
宋晚梔抱起手臂。
「我怎麼沒看出來?」
「你看男人的眼光一般。」
宋晚梔眯起眼。
「再說一遍?」
傅沉舟走到她面前。
「以前一般。」
「現在好了。」
宋晚梔反應了一秒,才明白他在夸自己。
「傅沉舟。」
「嗯?」
「你現在臉皮越來越厚了。」
「談戀愛需要進步。」
他說得一本正經。
宋晚梔伸手推他。
「回你公司去。」
傅沉舟沒動。
「還有事。」
「什麼?」
他的目光越過她,重新落到那束紅玫瑰上。
「這個怎麼處理?」
宋晚梔故意道:「插起來。」
傅沉舟沉默。
「捨不得扔?」
「挺貴的。」
「我賠。」
「那也浪費。」
傅沉舟盯著她。
宋晚梔終於忍不住笑。
她從花束里抽出一支玫瑰,遞到他面前。
「給你。」
傅沉舟沒接。
「別人送你的。」
「現在我送你。」
他看了一會兒,伸手接過去。
臉色總算好了點。
宋晚梔看得好笑。
「傅總這麼好哄?」
「看誰哄。」
「那剩下的呢?」
傅沉舟看向那一大束。
「送員工。」
十分鐘後。
秘書部每個人桌上都多了一支紅玫瑰。
秘書捧著自己的那支,看看辦公室緊閉的門,又看看同事。
「傅總分的?」
「嗯。」
「為什麼?」
同事壓低聲音。
「聽說別人送宋董的。」
整個秘書部沉默了三秒。
隨後有人憋不住笑。
辦公室里。
宋晚梔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經傳成什麼樣。
她正重新看遠洲的投資方案。
傅沉舟坐在沙發上,沒有催她。
十幾分鐘後,宋晚梔忽然開口。
「這個項目能做。」
「嗯。」
「你看過了?」
「剛才掃了一眼。」
「傅氏會參與嗎?」
「不會。」
宋晚梔抬頭。
「為什麼?」
「你剛公開強調跟傅氏利益迴避。」
傅沉舟看著她。
「這個時候傅氏進去,不合適。」
宋晚梔手裡的筆轉了一圈。
「如果項目真的賺錢呢?」
「那就讓宋氏賺。」
「傅總這麼大方?」
傅沉舟起身走過來,手撐在她辦公桌邊。
「我少賺一個項目。」
「你坐穩宋氏。」
他低下眼。
「哪個更重要?」
宋晚梔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你別這樣。」
「怎樣?」
「突然說這種話。」
「哪種?」
「讓我覺得你很適合談戀愛的話。」
傅沉舟看著她。
「本來就適合。」
「以前怎麼沒人發現?」
「以前沒給機會。」
宋晚梔笑著把文件拍到他胸口。
「走了。」
「去哪?」
「你不是還有公司?」
傅沉舟接住文件。
「趕我?」
「嗯。」
「晚上呢?」
「有飯局。」
「明晚?」
「也有。」
「後天?」
宋晚梔抬眼。
「傅總,你很閒?」
「在預約。」
她故意翻了翻日程表。
「周五晚上有空。」
「幾點?」
「七點。」
「我來接你。」
傅沉舟終於滿意。
走到門口時,他手裡還拿著那支紅玫瑰。
宋晚梔叫住他。
「傅沉舟。」
男人回頭。
她指了指花。
「真拿走?」
「你送的。」
「那是邵承宇買的。」
傅沉舟看了一眼手裡的花。
「現在是我的。」
門關上。
宋晚梔低頭笑了好一會兒。
下午五點,遠洲二期項目的測算報告送到她桌上。
與此同時,另一份文件也一起送了進來。
是宋氏季度經營會的最終名單。
秘書站在桌前。
「宋董,還有一件事。」
「說。」
「您父親原來負責的集團總裁職務,不能一直空著。」
宋晚梔抬起頭。
「董事會那邊是什麼意思?」
「有人提議外聘。」
「也有人覺得……」
秘書停了一下。
「您應該直接兼任。」
宋晚梔靠回椅背。
董事長代行人。
集團總裁。
如果兩個位置都落到她手裡,她就不再只是暫時替宋明崢坐在這裡。
整個宋氏的經營權,才算真正握進她手中。
桌上的手機恰好亮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宋小姐,聽說你想坐宋氏總裁的位置。」
緊接著,第二條跳出來。
「這個位置,可沒你想得那麼好坐。」
宋晚梔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秘書神色緊張。
「宋董?」
她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通知董事會。」
「明早九點。」
秘書一愣。
「開什麼會?」
宋晚梔拿起那份總裁提名文件。
「選總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