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和溫寒同時心頭一緊,可對方纏得太死,兩人一時脫不開身。
「姑娘,小心!」
林溪正愁打得這麼激烈插不進手呢,就有一個黑衣人直直朝她走來。
她二話不說抬手便射,袖箭破空而去。
黑衣人輕蔑一哼:「哼,雕蟲小技,你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麼本事?」
隨手一拂便將箭矢打落在地。可隨即,他便覺天旋地轉。
林溪緊跟著甩出的那包迷藥,被他一刀砍開,藥粉兜頭蓋臉灑了他一身。
「你,你,你使詐!」話音未落,人已軟軟倒了下去。
另一個黑衣人見同伴栽了,啐了聲「廢物」,轉身就要逃。
然而顧明和溫寒配合多年,默契早不用言語。
溫寒死死纏住那人,顧明瞅准空子依樣畫葫蘆也甩出一包迷藥。
那黑衣人只吸進一小口,便踉蹌兩步,眼白一翻也栽倒在地。
「哼,開玩笑,這都能迷暈一頭大象,就你們這小樣的?還不是手到擒來?」
林溪猶不解氣,還踢了那黑衣人兩腳。
「砰砰砰!」院門被狠狠拍響。
「林姑娘,林姑娘,是我,你有沒有事?」
聽到聲音,三人同時鬆了口氣。顧明去開了門,外頭薛清晏滿身是血地衝進來,
邊跑邊喊:「林姑娘,林姑娘,林姑娘!」
林溪皺著眉沒好氣地應道:「喊魂呢?」
薛清晏看見她好端端站在月光底下,渾身一松,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太好了,你沒事,太好了,不然我表哥會殺了我的。。。」
後面那句含在嘴裡嘟囔得含糊,林溪沒聽清,剛要追問,就見薛清晏直挺挺朝前撲倒。
「誒!你怎麼了?」
這人怎麼說倒就倒?顧明幾步上前扶起他,觸手一片濕黏:
「姑娘,他好像受傷不輕。」
林溪看了一眼那滿身的血污,頭皮發麻:「哎,救人唄。把他送到客房。」
她又轉身對趙氏叮囑:
「趙奶奶,麻煩你了,已經沒事了。今晚就麻煩你和八弟九弟一起睡。」
然後看向幾個弟弟,一個個小臉煞白,眼睛卻都死死盯著她身上的血跡。
「二弟,帶弟弟們都去休息。」
她盡力彎出一個笑,
「放心,你們阿姐我很厲害的,我沒事,這是那些刺客的血,我洗洗就沒事了。」
林清陽「哇」地一聲撲過來抱住她的小腿,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阿姐,我一定好好練武,以後我保護阿姐。」
其他幾個弟弟沒說話,可那目光里的分量,比千言萬語都重。
二弟林清淵攥緊了拳頭:等我及冠了,我要去參軍,以後當大將軍,保護阿姐。
三弟林清言垂著眼:阿姐這麼辛苦,我是不是該替她分擔一些?
四弟林清風咬著唇:我雖然是老四,但我也要替阿姐分擔,不讓阿姐這麼辛苦。
五弟林清川心裡盤算著:以後我得掙很多錢,請很多像溫叔那麼厲害的人來保護阿姐。
六弟林清安想起夫子說過的話:讀書能取得功名,我要是能考上狀元,
為姐姐請封誥命,是不是就不會有人欺負我們了?
七弟林清陽眨著濕漉漉的眼睛,心思卻跑偏了:阿姐的毒藥那麼好用嗎?
我要是也能學會,是不是就能把壞人全都毒死了?
弟弟們各自的心思,林溪無從知曉。
可看著他們一個個仰起來的小臉,她心裡被填得滿滿當當,再苦再累都值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們都是心疼阿姐的,我也相信你們都會保護阿姐。
那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你們是不是可以去休息了呢?睡不好可是會長不高的哦!」
一聽到「長不高」,林清陽第一個蹬蹬蹬跑回房間睡覺去了。
幾個哥哥望著他背影,齊齊露出「小傻子」的表情,阿姐這招真是百試百靈。
一刻鐘後,林溪才騰出手來去看薛清晏。「顧叔,薛公子怎麼樣了?」
顧明正拿濕布擦著手,沉聲道:
「情況很不好。外傷我和溫大哥處理得差不多了,可是他胸口中了一箭,
箭上還有毒。他身邊的小廝去請大夫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
林溪點點頭:「嗯,我去看看。」
推開房門,湊近一看,林溪倒吸一口涼氣。
箭傷周圍的皮膚已經泛出青黑色,毒氣蔓延得極快,幾乎逼近心脈。
「嘶……這毒都快入心肺了,這些殺手都是沖他來的?」
她無辜受累,真想把這半死不活的人拽起來抽八百鞭子,就因為他,
她一家子人心惶惶,要不是她還有幾分手段,今晚只怕全得交代在這。
可看在這人平日裡散錢大方的份上……就勉強救一下吧。
「顧叔,你到外面守著,我沒叫你之前不能讓人來打擾。」
「是,姑娘。」
林溪仔細給薛清晏把了脈,低聲嘀咕:
「你呀,也是命大,不然指定嗝屁。你要是能聽到,就記好了,
救你的人是我林溪。也是你運氣好,能遇見我,便宜你了。」
說完,她從空間裡取半碗靈泉水,一點一點餵進他嘴裡。
然後拈出銀針,以鬼門十三針護住他的心脈,這才利落地拔箭、清創、止血。
又用剩下半碗靈泉水仔細沖洗了傷口,再緩緩收針。
正要取紗布給他包紮,門「嘭」地一聲被踹開了。
「快快快,李大夫,我們家公子傷得很重,你趕緊的啊!」
小廝喜順滿頭大汗地拖著一個老大夫往裡闖。
李大夫一腳踏進門,卻猛地剎住了腳步,看了看床前立著的林溪,又看了看喜順,哭笑不得:
「有林姑娘在這,你請我來幹嘛?」
喜順急得團團轉:
「這,這,我不知道啊!但我找不到更好的大夫了,你趕緊給我家公子看看吧!」
李大夫擺擺手:
「放心,有林姑娘在這,你家公子絕對不會有事。你家公子啊,是撿回來一條命哦!」
「啊!?」
喜順整個人懵在當場,隨即腿一軟癱坐在地,剛才那人攔著不讓進,
好不容易請來了李大夫,李大夫又不肯治,難道他家公子沒救了?
那他、那他……公子沒了,他哪裡還能有活路?不僅他,他全家都沒了活路!
「是李大夫啊?你來得正好,過來給他包紮一下。」
林溪見他來了,想惱也惱不起來,乾脆指使他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