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屁顛屁顛湊過去:「好,好好,我這就來!」
麻利地替薛清晏包紮妥當後,他又坐下來細細把了一回脈。
越把,眉頭皺得越緊,這毒,他肯定是解不開的。
按理說這人毒已入心肺,早該是必死之軀了,可如今脈象雖弱卻平穩,體內只剩些許餘毒。
他實在按捺不住,拱了拱手:
「林姑娘,這位公子本來是必死之軀。請教姑娘,不知姑娘是如何救治的?」
林溪隨口道:「很簡單,用鬼門十三針封住心脈,然後放毒血,吃解毒藥。」
李大夫滯了滯:「這,這……」
放毒血他會,其他兩樣他都不會,尤其那鬼門十三針,他還未學全呢。
「林姑娘,不知這解毒藥,你用的什麼?」
林溪也不小氣,從袖中摸出一顆藥丸遞過去:
「就這個,我自製的,可以解很多毒了。這個很少的,我就做了三顆。」
李大夫雙手接過,感動得眼眶發熱,就三顆,還給了他一顆,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姑娘看好他、信任他啊!這可是寶貝,得好好收著。
林溪見他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樣,隨口問:「你要拿回去研究?」
李大夫不好意思地點頭:「嗯吶,可有不妥之處?」
林溪擺手:「沒有,祝你成功。」
她才不怕被研究呢,那解毒丹里摻了她的靈泉水,李大夫再怎麼鑽研也仿不出來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就是這顆小小的解毒丸,在很久以後的某段日子裡,給她惹來了天大的麻煩。
若是能夠未卜先知,她恨不能穿回此刻,把那顆藥從李大夫手裡硬搶回來。
薛清晏在第二天清晨醒了過來,眼皮沉得像墜了鉛。
「喜順?喜順?」
小廝喜順趴在床邊睡得一激靈,猛地抬頭:
「公子?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嗚嗚……我以為再也見不到公子了!」
薛清晏皺著眉:「閉嘴,我這是在哪?」
喜順抹了把淚:「公子,我們在林溪家。」
薛清晏這才慢慢撿回昨晚的記憶,他是拖著最後一口氣跑到林溪這兒來的。
「暗一呢?」
一道身影無聲落在床前:「主子,我在。」
「昨晚的事,如何了?」
「回公子,來的刺客都已經伏誅,抓了兩個活口。」
薛清晏一怔:「活口?居然能抓到活口?」
「回公子,是林姑娘抓到的。」
「啥?」
薛清晏懷疑自己是不是中毒太深聽岔了,
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鄉野丫頭?抓刺客?
「林姑娘有種很厲害的迷藥,他們是被迷藥放倒的,這會還沒醒。我已經卸了他們的下巴。」
薛清晏掙扎著想坐起來,暗一都這麼說了,八九不離十了。
虧他昨晚還那麼擔心她,若不是趕著來救她,他也不會中箭……等等,中箭。
他昨天是中了箭的,而且那箭上的毒絕非尋常。
可如今他居然還活著?他悄悄運轉了一下內力,經脈略有阻塞,
但絕不是中過劇毒之後應有的反應。難道……他昨天沒中毒?
薛清晏再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想著想著,眼皮又沉了下去,沒過一會兒便又昏昏睡去。
李大夫開給他的藥里加了不少安神的藥材,還是聽了林溪的建議,受傷的人就該好好、多多地休息。
而此刻的林溪,正滿院子張羅她的火鍋。
昨天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就得用火鍋來填平;要是填不平,那就再來一頓。
「姑娘,這都是生的啊,怎麼吃?」趙氏看著滿桌的生肉生菜,一臉為難。
林溪得意地一笑:
「趙奶奶,你瞧好吧,這肯定好吃。這個很簡單,重要的就是調料。我把調料製作交給你,弄好了,超級好吃!」
十二月的天已經冷得呵氣成白霧,可林家的幾兄弟卻覺得,這是他們過得最暖和的一個冬天。
只是,阿娘和阿爹不在了,要是他們也在,這個家是不是就更圓滿了?
「二弟,想什麼呢?」林溪注意到林清淵眼裡的落寞。
林清淵抿了抿嘴:「在想阿爹和阿娘。要是他們……」
火鍋蒸騰的熱氣忽然凝滯了一瞬。每個人都想爹娘了。
八弟九弟不會說話,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像是在喊他們也想了。
林溪的鼻子也有些酸,但她端起茶杯,笑了:
「我知道,我也想。可他們最願意看到的,肯定是我們都過得好,你們說對不對?」
幾個弟弟齊齊點頭。
「所以啊,只要我們好好的,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阿爹和阿娘才能安心,對不對?」
弟弟們再次點頭。
「那麼,你們還在等什麼?鍋里的肉都熟啦!」
林清陽第一個端著小碗擠到跟前:「阿姐,我要,我要!」
林溪夾起一筷子肉放進他碗裡:
「好,給你。不過你和六弟、五弟,不能吃辣口的哦!」
「啊?」三張小臉同時垮下來。
「啊也沒用,你們的腸胃太脆弱。這不辣的也很好吃,乖啊。有空了,我給你們弄奶茶喝?」
三個弟弟瞬間被一杯還未出世的奶茶哄得眉開眼笑。
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熱氣和笑聲一起,把整個院子都焐熱了。
在屋裡喝著清粥的薛清晏,拿勺子撥了撥碗裡清湯寡水的米粒,滿臉嫌棄:
「為什麼我只能喝粥?」
喜順站在一旁,饞得直咽口水,外頭院子裡那熱鬧勁兒一陣陣飄進來,
肉香裹著麻辣的氣息,勾得人抓心撓肝。
他之前去雲夢帝國時就聽說過火鍋的大名,可惜一直沒吃上,沒成想林姑娘居然也會做。
可公子不讓走,他只能杵在這兒,跟著公子一起聞味兒。
「公子,這是林姑娘特意吩咐的,說你現在不能吃辣的,不能吃太油膩的。」
薛清晏捏著勺柄,越想越覺得這是林溪的報復,報復他給她們家招來了麻煩。
可他哪裡想得到,這幫人竟喪心病狂到要殺人滅口?
想必是水泥的事一傳開,各方勢力都盯著這塊肥肉,
長公主那邊動不了,便來朝他這個「好欺負」的下手了。
呸呸呸,誰好欺負呢?不是還留了兩個活口麼?這回非得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