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暗一!」
一道影子無聲落地,「公子!」
「那兩個活口審了沒?」
暗一垂首:
「回公子,審了。可他們的嘴很嚴,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目前還沒有審出什麼來。」
薛清晏臉一沉:「廢物!那還不趕緊去給本公子繼續審?」
暗一退下後,薛清晏仰面躺回床上,一邊聽著院子裡的熱鬧,一邊生著悶氣。
他這接的都是什麼差事?京城那些個不安分的,哼,等表哥立完戰功回來,有你們好看的。
外頭火鍋正吃得熱火朝天。雲寒聞訊帶了幾個人過來,把林溪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
「小溪,我聽說了,昨晚很是兇險,你沒事吧?」
林溪擺擺手:「沒事!要有事,我早就去找你幫忙了,放心。」
雲寒拍著胸脯:「我聽說的時候,都嚇死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林溪見他大冷天跑過來,便笑著招呼:
「多謝寒叔關心。吃過晚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些?」
雲寒本要推辭,可眼睛一瞟那鍋里翻騰的熱氣和撲鼻的香氣,兩條腿頓時釘在了原地:
「小溪,不好吧?」
林溪大大方方一揮手:「沒事,讓幾位叔叔一起!我去拿酒!」
雲寒眼睛一亮:「還有酒喝?那就先謝謝小溪了。」
他心裡暗自點頭,看,將軍看重的人就是不一樣,多懂事。
這一頓飯,雲寒幾人吃得酣暢淋漓,林溪前前後後添了四五趟菜。
林清淵幾個兄弟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些人剛撈出來就往嘴裡送,不怕燙的嗎?
還有那肉,才放進去沒多久吧,熟了?
林溪留意到幾個弟弟已經擱了筷,便溫聲道:
「清淵,吃好了就帶弟弟們去洗漱,然後休息。今晚就不給你們講課了,休息一天。」
阿姐都發話了,還等什麼?好不容易得一天空閒,趕緊去歇著,晚了阿姐反悔怎麼辦?
幾個弟弟腳下生風,「嗖」地就沒了影,快得讓林溪懷疑家裡進了幾道影子。
這頓飯一直吃到深夜,雲寒幾人才晃悠悠地往回走。
席間閒談,林溪從他們口中零碎拼出了不少東西。
他們是雲家軍,從前很是威風,誰誰殺過多少敵人,他們將軍又如何如何厲害。從
這些隻言片語里,林溪漸漸判斷出,這些人應當是雲老頭的舊部。
那雲老頭到底是什麼來頭?人不見了,卻留了五百多人給她。
關鍵是,留人就留人,留這麼多?就這麼篤定她會要?就這麼確信她能養得起?
被惦念的雲老頭,在帳篷里又連打了幾個噴嚏。
滄雲洲抬頭:「爺爺,你最近怎麼了?為何老是打噴嚏?是否是感染了風寒?」
雲老頭擺擺手:「去去,我沒事,應該是有人念叨我呢。」
他手裡捏著薛清晏寫來的信,越看越樂呵:
「哈哈哈,不愧是溪丫頭,真被她把水泥給搗鼓出來了。
這才用多長時間?她一個人比工部那些老頑固都強。」
「是啊,也不知她怎樣了。」
滄雲洲垂眼望著地圖上的某處,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雲老頭瞥他一眼:
「我說你個榆木腦袋,你當初走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她你的心意?
要是這期間她看上了別人,有你哭的!」
「她不會。」滄雲洲篤定地搖頭,
雲老頭白了他一眼:
「你就這麼自信?覺得她看不上別人,還是覺得她就一定能看上你?
還一直等你?你可別忘了,你那個表弟,如今可是住在她隔壁呢!」
滄雲洲手一抖,筆尖在信紙上洇出一團墨痕。
他立刻重新鋪紙,給薛清晏寫回信去了。
薛清晏在床上躺了兩天,終於能下地了。
這兩日他把前前後後的事捋了一遍,總算慢慢接受了「林溪絕非普通村姑」這個事實。
他也派人去查過她的底細,查回來的結果乾乾淨淨,確確實實就是個村姑,
可他那個妖孽表哥看上的人,能簡單?不可能。
他決定留下來,好好觀察觀察,看林溪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薛公子?你起來了?」林溪再見到他的第一面,便開門見山,
「既然你能自己走了,那你還是回自己家去吧。我這地方小,容不下尊貴的你。」
薛清晏指了指院中幾間空房:「你這麼多房間,就差我一個?」
林溪側身往旁邊一指:
「還真不夠。這位是寒叔,往後他和其餘幾位叔叔都住我家,所以沒有你的地方。」
薛清晏指著雲寒等人,又指了指自己,話到嘴邊打了個轉,他本想說,這些泥腿子能跟我比?
可出口時卻成了:
「我給你錢還不行嗎?我還是個傷號呢,你就這麼忍心?」
林溪不接這個茬,態度很乾脆:
「不行。他們是來保護我幾個弟弟的,而且我和他們是僱傭關係。
你不要以為你有錢就了不起,那刺客可是你招來的。在命和錢之間,我選擇要命。」
堂堂皇親國戚被懟得啞口無言。他想說,他也會派人保護他們,可自己的人肯定先護著他。
他也想為刺客的事道個歉,可話到嘴邊,那張嘴就跟上了鎖似的張不開。
李大夫說,他來之前林溪已經替他解了毒。
他還想要林溪手裡的解毒丸……想要的太多,怎麼辦?
林溪見他愣在原地,乾脆又加了一句:
「薛公子,沒事的話就先請回吧。反正你不就在我家隔壁嗎?有事喊一嗓子就行。」
薛清晏眼睛一亮,對啊,就住隔壁。
他不再糾纏,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乖乖回了隔壁院子。
終於送走了這個瘟神。這兩天有他在,林溪總覺得渾身不自在,走到哪兒都像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如今人一走,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也跟著散了。
不行,她得再去買些人手回來。
內部有寒叔他們幾個撐著,外圍還得加一層。
如今她不缺錢,安全級別必須提到最高。
書房裡,她把顧明和溫寒叫了進來:
「顧叔,你腿雖然好了,但還是不能太過用力,平時練武和人交手的時候要注意些。
這些銀兩你拿著,現在就去人牙子那裡買些人手回來,要會武功的,但必須忠心,你看著辦。」
顧明領命去了。林溪又取出一粒藥丸遞給溫寒:
「溫叔,這是我專門針對你的毒調製的解藥,不知道能不能解你身上的毒,若是你信我,你可以。。。」
「我信姑娘的。」話沒說完,溫寒已經接過藥丸放進了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