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寒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實在不忍心潑冷水,可還是實話實說:
「姑娘,你學武太晚了,你的根骨也不適合學武啊。」
林溪不服氣:「那二弟就比我小几個月,他為什麼行?」
溫寒耐心解釋:「二少爺很能吃苦的,而且他的骨頭還沒成型,是能學的。」
「我也能吃苦啊!」林溪挺了挺胸脯,
溫寒頓時閉了嘴,要姑娘吃那種苦,他捨不得啊。
而且姑娘有他們保護就行了,為啥非要習武?
可林溪打定了主意,打鐵還需自身硬:
「溫叔,你就教教我唄。你是看著我們家是怎麼過來的,放心,什麼苦我都能吃。」
林溪知道練武苦,可沒人告訴她有這麼苦。
馬步一蹲就是兩個時辰,溫寒說這是打基礎最好也是最簡單的方式。
她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武俠電影,那些武學奇才的逆襲人生,都是從站馬步開始的。
她咬咬牙,第一天硬撐了兩個時辰,到最後整個人癱軟在地,
若不是最近時不時用靈泉水滋養身體,指定當場暈過去。
溫寒看得心疼不已:「姑娘,要不還是算了吧?」
林溪已經沒有力氣回話了。
可第二天,她用行動給了他回答,往後的每一天,她都堅持站兩個時辰的馬步,風雨無阻。
轉眼便到了十二月底,眼看離過年只剩一個月了。
「阿姐,阿姐,阿姐!」
林清陽邊跑邊喊,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林溪從屋裡探出頭來:「慢點,有什麼事讓我們七弟跑成這樣?」
「阿姐,外面下雪了,下雪了!」
林清陽指著外面,興奮得聲音都在抖,
林溪快步走到門口推開房門,果然,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不多時,院子外便傳來整個村子的歡呼聲:「下雪啦,下雪啦!」
乾旱了幾個月的老天爺,竟在年前落了一場大雪,這在南方倒是少見。來年,一定是個豐收年。
林溪轉身走進院子,揚聲喊道:「顧叔,顧叔!」
顧明從倉庫里出來,肩上還落著幾片雪:「姑娘找我何事?」
林溪指著漫天飛舞的雪花,語速快了不少:
「這眼看下雪了,你和溫叔拿著銀錢,帶上些人,把幾百人過冬的糧食都買回來。儘量多買些,要是能買到牛肉羊肉更好。」
說著,她從懷裡掏出兩千兩銀票遞過去。
顧明接過手,心裡粗略一算,就算幾百人過年也吃不了這麼多吧?
可姑娘每次讓他們買糧食都會囤很多,拿出來吃一部分,剩下的不知放去了哪裡。
反正她總有她的道理,顧明也不多問,應聲便去準備了。
林溪的空間裡如今光米麵就囤了幾千斤了,可她總覺得不夠,
反正放空間裡又不會壞,嗯,她這倉鼠作風很倉鼠!
「嘭」的一聲,一團雪不偏不倚砸在林溪後背上,涼意瞬間沁透衣裳。
她猛地回頭,幾個弟弟正眉眼彎彎地看著她,手裡還攥著剛裹好的雪球。
她佯裝惱怒:「好啊你們,剛剛是誰扔的?」
幾個弟弟齊刷刷指向林清淵:「二哥扔的!」
原本和他們同戰線的林清淵立刻倒戈,把手中雪球反手砸向最近的弟弟,
「好啊你們幾個,居然出賣我。既然如此,那我還是幫阿姐好了!」
混戰就這樣開了場。
「哈哈哈!三哥,你的脖子裡都是雪!」
「六哥,你好壞,居然偷襲!」
「五弟,你給我站住,別跑!」
「阿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七弟,你有本事別跑!」
院子裡頓時一片狼藉,雪球橫飛,笑聲亂竄。
幾個弟弟最近功夫都學得不錯,林溪發現自己已經追不上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了,就連最小的七弟都滑溜得像條泥鰍。
最後她被幾個弟弟圍攻,生生砸成了一個雪人。
薛清晏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院子裡亂七八糟,雪球碎了一地,
可那種熱鬧與溫情,卻是他一輩子都不曾擁有過的。
他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看得出了神。
直到林溪終於瞧見了他:「薛公子?你來了?我們去書房聊。」
薛清晏這才回過神來,邁步跟上,冷不丁說了一句:
「林姑娘,我很羨慕你。」
林溪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羨慕我?羨慕我沒爹沒媽?然後又當爹又當媽地養八個弟弟?」
薛清晏先是一愣,隨即開懷大笑:「哈哈哈,林姑娘,你真是個妙人。要不是……」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差點就把「要不是你被我表哥看中了」給禿嚕出來。
呸呸呸,他在想什麼呢?林姑娘好像還未及笄吧?真是禽獸。
不對,他表哥在更早之前就開始惦記林姑娘了,那豈不是更加禽獸?
「要不是什麼?」林溪歪著頭看他。
薛清晏趕緊打了個哈哈:
「啊?哦,沒什麼。這次來呢,是想多跟你定些水泥,我想要賣些到外面去。」
林溪想也沒想便搖頭:
「不行。因為如今天越來越冷,我們要以裴大人的工期為前提。他那邊我能勉強供應,多的真沒有。」
「要不擴大生產?」薛清晏不死心,
林溪白了他一眼:
「薛公子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我們離雲夢帝國這麼近,你說我們有水泥的事能瞞住多久?」
「那林姑娘的意思是?」薛清晏沒料到林溪居然能想到雲夢帝國那一層,神色微凝,
林溪淡淡道:「我的意思很簡單,你要保證我正常生產就行,其他的我不管。」
薛清晏都要被氣笑了:「你這是把我當免費保鏢?」
林溪彎了彎嘴角:
「我們如今是共贏。我好,你就好,大家都好。我要是有個萬一,你覺得他們能弄出來?」
薛清晏被噎得死死的,好氣啊,這丫頭真是把死穴拿捏得死死的。
「行吧,我會加派人手注意這邊的情況。」
林溪點頭:
「薛公子果真是爽快人。放心,等我們這邊用水泥把堤壩修好,
等所有人看到了這東西的好,就會有更多的人來買。
我呢,不過是圖個平安。只要解決掉那些潛在的危險,我現在都能把配方給你。」
「當真?」
薛清晏猛地站起身,可隨即又緩緩坐了回去。
雲夢帝國那邊的危險,他可解決不了。況且京城那邊,他娘已經快要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