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是在兩天後回來的。他卸下滿身風塵,對林溪回稟道:
「姑娘,東西都買好了。可是你要買的人,我始終沒看到合適的,
要麼看不上我們,要麼就是看著就不老實的。」
「無妨,我能碰到你和溫叔這麼好的人,是我很好的運氣了。
有寒叔他們在,目前我們家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顧明點了點頭,心裡也明白,買人這事確實得看緣分。
若不是當初遇到姑娘,他們三個如今還不定在哪兒掙扎求生呢,
或許……他沒有往下想。
兩人正商量著事,院子裡又傳來林清陽那熟悉的喊聲:
「阿姐,阿姐,阿姐,」
林溪無奈地笑了笑,只得放下手中的事去看。
剛打開書房門,小腿就被林清陽一把抱住。
她還沒來得及問,便聽他興奮地嚷道:
「阿姐,你快去看看,八弟和九弟能走路了!快來看啊!」
林溪一愣,什麼玩意?八弟九弟會走路了?
她掰著指頭算了算,兩個小傢伙才幾個月?九個月還是十個月?這就會走路了?
趕到的時候,就見兩個小豆丁跟在六弟身後,搖搖晃晃、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趙氏站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淚:
「姑娘,八少爺和九少爺都會走路了,真好。」
家裡的幾個少爺都在一天天長大,也不枉費姑娘這般寶貝他倆。
兩個小傢伙一看見林溪,立刻調轉方向,搖搖擺擺地朝她走來。
銀雪和銀月像兩個雪白的小衛士,緊緊跟在身後,隨時準備撲上去做肉墊子。
林溪蹲下身,張開雙臂等著。
兩個小傢伙越走越穩,一步一步挪到她跟前,嘴裡咿咿呀呀地嘟囔著什麼。
「啊,啊,呀,阿姐,姐,姐,」
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奶聲奶氣。
在場的人都聽見了。林清陽激動得跳起來:
「阿姐,八弟剛剛是在叫阿姐嗎?」
林溪沒有回答,她也聽見了。眼眶一瞬間就熱了,淚花在眼裡打轉,
她拼命忍著沒讓它們掉下來,只是張開手臂,等著兩個小小的身子撲進懷裡。
趙氏已經哭得稀里嘩啦,姑娘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兩位小少爺開口的第一個字就是「阿姐」,
看到自家阿姐,第一時間就朝她走去,這是多依戀這個姐姐啊。
自從上次被搶走後,回來醒了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要姑娘哄著才能入睡。
他們人雖小,可心裡清楚著呢,他們也要陪著他們的阿姐。
「哇,八弟九弟,你們真棒!這就會走路了?好厲害!剛剛是不是還喊阿姐了?」
林溪一手摟著一個弟弟,順勢坐在地墊上,一條腿上放一個,低頭各親了一口,
「啵,啵,真乖!八弟九弟再喊聲阿姐來聽聽。」
她沒等到兩個小傢伙喊阿姐,卻感覺兩邊臉蛋上各落了一個濕漉漉的印子,
兩個小豆丁學著她的樣子,也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只是吧,那口水實在有點兒……
「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小少爺,那是你阿姐,不能這麼親的。」趙氏忙在旁邊解釋,
林溪擺擺手:「沒事,他們才多大?兩個奶娃娃而已,你跟他們講這些,他們也不懂。」
「啊,啊,阿姐,」兩個小傢伙齊聲又叫了一遍。
「誒。。。」林溪這聲應得格外響亮。
其餘幾兄弟呼啦啦擠了過來。
「八弟,我是二哥,喊個二哥,二哥,二哥!」
「九弟,我是三哥,來喊三哥!」
「我是四哥,」
「我是五哥,」
「我是六哥,」
林清白和林清塵縮在林溪懷裡,看著幾個哥哥,一聲不吭。
那小眼神分明在說:他們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精神有病的哥哥?
林清陽激動地撥開人擠到最前面:
「八弟九弟,我,我是七哥!我一直都陪你們玩的,你們總不能不記得了吧?
叫七哥,叫七哥啊,我以後還和你們玩好不好?」
兩個小傢伙就是躲在林溪懷裡不肯出來,最後索性把臉埋進了她胸口。
「好啦,好啦,八弟九弟這才開始學走路。大家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今天你們的功課都做完了?」
幾兄弟耷拉著腦袋,一個個慢吞吞地出去了。
好消息,兩個最小的弟弟會走路也會說話了;壞消息,他們只認阿姐一個人。哎!
有了這場雪,永安村的村民對來年都抱了極大的期望。
都說瑞雪兆豐年,今年遭的災實在太多了,來年總該是個好年了吧。
特別是如今家家戶戶都有農田,每家都種了冬麥,就等著開春了。
轉眼便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
學堂已經放了假,林溪帶著幾個弟弟,買了一大堆東西,
米麵糧油、趙氏醃的臘肉、牛肉羊肉、各種點心,
加上顧朗一行十幾人,浩浩蕩蕩站在了林秀才家門口。
「秀才叔,你在家嗎?」
林懷安正在院子裡劈柴,抬頭看見院門口站著的人,連忙放下斧頭:
「是溪丫頭來了呀?快進來!」
十幾人進了院子,林溪給顧明遞了個眼色,顧明便自覺地走過去接過了斧頭。
「秀才叔,你們這個冬天柴火夠嗎?等過些時候我讓顧叔給你送些過來。」
林懷安連忙擺手:
「夠的夠的,村里人都熱情,知道我就一個老母親在家,
時不時都會送些柴火給我。另外,溪丫頭,你不要再叫我秀才叔了,叫我懷安叔吧。」
林溪尷尬地笑了笑,她能說其實自己是忘了他的名字嗎?
嘴上卻乖巧地應道:「好的,懷安叔。」
她把幾個弟弟推到跟前:
「我這幾個弟弟啊,來年還要請懷安叔多費些心。
今天是小年,我帶他們幾個過來給夫子送來年的束脩。」
林懷安一愣:「他們的束脩不早就交過了嗎?怎麼還交?」
林溪道:
「懷安叔,我這幾個弟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的可多了,之前給的那些哪裡還夠?」
說完,她從懷裡掏出二十兩銀子遞了過去。
林懷安連連擺手:「這,這使不得,使不得,之前已經收過了。」
林溪小臉一垮:
「懷安叔,你是要和我見外嗎?拋開其他的不談,你可是我叔叔。
就算我阿爹在的時候,你也是幫過我們不少的。怎麼,懷安叔是嫌二十兩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