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去了武場的林清淵和去府學的林清安,
其餘五個弟弟齊刷刷地瞪向滄雲洲,眼神很是不善。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今天滄雲洲要是不給個說法,這事沒完。
「咳咳。」
面對幾個小舅子的凝視,滄雲洲握拳抵唇,輕咳兩聲,
「我,我真是剛來的。剛才之所以從小溪房間出來,
是因為我從窗戶進去,發現她不在,就出來了。」
「當真?」
林清川很是懷疑,雖然他實力比不上滄雲洲,
可屋裡若有動靜,他不可能完全聽不到。
但他守了一上午,什麼聲響都沒聽見啊。
滄雲洲求救地看向一旁的林溪,
結果就發現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正躲在旁邊偷笑呢。
「五弟,真的,我畢竟是大宗師,你們發現不了也正常。」
扎心,好扎心……
就在這時,大白突然衝進了林溪的院子:
「嗷嗚~~溪姐,溪姐,救命啊,救命啊,小白要生了,小白要生了!」
曾經百狼之首的狼王,此刻慌張成這副模樣,難道小白又難產了?
「阿姐,大白怎麼了?他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沒事,就是小白要生了,不用緊張,我去看看,你們趕緊去端熱水過來!」
話音剛落,林溪便快步趕了出去。
一整個將軍府頓時忙得人仰馬翻,
阿一看著這陣仗,恍惚間還以為是要給府里的女主人接生。
林溪趕到小白身邊,先給她灌了幾口靈泉水,
又仔細探了探胎位,輕聲安撫:
「小白,沒事,我在這兒呢,你放心。」
「胎位很正,你跟著我的節奏,我喊一二你就使勁,來,一二,用力!一二,用力……」
「嗷嗚。。。嗷嗚。。。」
一聲聲狼嚎穿透將軍府,附近的街坊鄰里都被嚇了一跳。
「這將軍府在鬧什麼?這?是狼嚎吧?」
「他們不會是在殺狼吧?」
「應該不會,林將軍那幾個弟弟對狼可好著呢,怎麼可能殺?」
「那莫非這將軍府是又是遭了刺客?」
「哎喲,那還不趕緊跑,等會兒刺客殺過來,咱們一個都活不了!」
林溪全然不知,小白這一通生產,
居然讓將軍府方圓三里之內再沒有一個生人敢靠近。
「恭喜你呀,大白,又得了兩個狼崽子。」
林溪還沒來得及看小狼的性別,先把它們抱到一旁安頓好,回頭便轟人,
「你們圍在這兒做什麼?都出去!只留大白和趙奶奶就行,趕緊出去!」
幾個弟弟頭一回目睹母狼生產全過程,早就憋不住勁兒了,
一個個衝出屋去,哇哇吐了起來。
「讓你們別看了偏要看,這下舒服了吧?活該。
七弟,吐完了趕緊進來,我教你怎麼止血。」
剛吐完的林清陽臉色煞白,想到方才那場面,又彎腰乾嘔了起來。
銀雪和銀月蹲在一旁,很是不滿地瞅著這幾個「姨姨的弟弟」,
他們也太不尊重自己阿娘了吧?
他們當年也是那樣從阿娘肚子裡鑽出來的,難道就那麼噁心嗎?
等林清陽總算緩過勁再進屋,林溪已經把一切收拾利落了。
她睨了他一眼:
「七弟,你這也不行啊。就看著狼生產一回就吐成這樣,
往後要是遇上膿包、爛腸、爛心、爛肚子的,你還扛得住?」
「阿姐,我可以的。」
林清陽慘白著臉,語氣卻異常堅定。
「不,不,不,你不行。剛才小白又大出血了一次,
你白白丟掉了一次學習產後止血的機會。不過也沒關係,」
林溪略一思忖,
「這樣吧,你先去屠宰場,看人家殺豬,
什麼時候能自己殺豬,並且完整解剖一頭豬了,再學其他的。」
「啊?阿姐,我是學醫的,又不是要賣豬肉,學殺豬做什麼?」
「等你學會了自然就明白了。就這麼定了,回頭問問你二哥,哪裡有屠宰場。」
林清陽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阿姐也太狠了,那個疼他、天天摸他頭頂的阿姐去哪兒了?
他真的不想去殺豬啊……可他也清楚,要是不去,
阿姐肯定會立馬不讓他學醫,直接把他塞進府學。
讀書和殺豬,他咬咬牙,還是覺得殺豬更合適自己。
林清川在一旁聽著,剛冒出來的興奮勁兒頓時熄了大半。
他咽了咽口水,不知道阿姐會怎麼安排他……該不會也要送他去屠宰場吧?
正胡思亂想著,就聽見林溪喊他。
「五弟,你跟我到書房來一下。」
林清陽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五哥,祝你好運。
林溪和林清川進了書房,滄雲洲居然也大搖大擺地跟了進來。
這個狗男人,比狗皮膏藥還黏人。
林溪沒搭理他,直接伸出手:
「之前讓你寫的做生意思路,都寫好了?」
林清川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遞過去,心裡七上八下的。
林溪翻開一看,上面寫寫畫畫的,倒是寫了不少東西,
還有多處改動的字跡,看得出來是用足了心思的。
「之前給你出的題算出來了?」
「阿姐,算出來了。三十天的話是六十桶,三十一天的話是六十二桶。」
林溪點點頭,也不急著誇他,只把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擺在桌上:
「來,先跟我說說,假如你有一百兩銀子,想做什麼買賣?
進多少貨?賣給誰?定價多少?能賺多少利潤?賺來的錢又怎麼分?」
林清川原以為做生意不過是低買高賣,
此時被這一串的問題砸下來,當場就懵了。
支支吾吾半天,才磕磕巴巴答了幾句,卻被林溪毫不留情地挑出漏洞,
「進貨價壓得這麼低,你是去搶嗎?」
「賣給誰想過沒有?全府城的人都來買你的東西?」
「定價高了沒人買,低了沒利潤,你自己算算這個帳。」
一連串追問下來,林清川耷拉著腦袋:
「阿姐,我錯了。」
「錯哪了?」
「我……我把做生意想得太簡單了。我,我是不是不適合做這個?」
「那你是想打退堂鼓了?」
林清川猛地抬頭:
「阿姐,不是!」
他當即端正衣冠,朝林溪深深行了一禮,
「請阿姐教我!」
「教你可以,但你一定要好好學,不能好高騖遠,懂不懂?」
他又深鞠一躬:「阿姐今日教誨,清川謹記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