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我們公安局都相信小余兒能自己組裝收音機,不過上面肯定會派人來調查的,你別怕,不會有事的。」
「我不擔心,我就是擔心我娘。」
「老太太都六十了,被人這麼一推,我怕……」
姜老三是真的後怕。
他娘看著身子健康,那也經不起別人一推啊。
這要是給推出個好歹,他非要宰了那幾個人。
「這樣,局裡給你三天假,好好陪陪老太太。」
陸建國也不是不近人情的領導。
「謝謝局長。」
「局長,小余兒因為擔心老太太,下手狠了一點,沒問題吧?」
姜老三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來了。
他了解他閨女,如果不是氣紅了眼,她不會這樣的。
他就怕公安局對小余兒有意見,如果真的那樣,他就帶小余兒回靠山屯。
「小孩子嗎,控制不住力道很正常。」
姜老三眼前一亮,「哎,局長說的對。」
姜余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陸建國以為她被嚇住了,蹲下身子,臉色也不像之前一樣冷厲,多了幾分溫和。
「小余兒,別怕,你沒錯,你保護奶奶做的對。」
「叔叔,你不怕我嗎?」姜余歪著頭。
「你不覺得我冷漠暴力嗎?」
「你不覺得我偏執狠辣嗎?」
當初她找上王家大鬧一通,顧長平可是說了好多,一門心思認定她是一個漠視規則的人。
這個陸局長倒是跟他不一樣。
「怎麼會?」陸建國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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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王八蛋胡說八道,小余兒你別瞎說,你這樣才好,才不會被人欺負,人家都打上門來了,打爆他們都是輕的。」姜老三炸了。
要讓他知道哪個王八蛋胡說八道,他打死他。
他閨女藏著抓人販子抓間諜,憑啥說她冷漠暴力,有病吧。
顧長平:……
「小余兒,沒有的事,你很好,叔叔也知道你有分寸。」
「不過小余兒要知道,你是祖國的未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快樂的長大,其他事情有我們大人在呢。」
陸建國很喜歡姜余,有勇有謀,將來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姜余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她有恩必報,陸建國這麼維護她們,她也要送他一件禮物才行。
禮尚往來嘛!
*
深夜。
審訊室。
白熾燈慘白刺眼,將屋內氣氛壓得窒息沉寂。
陸建國神色平靜,指尖輕輕叩在厚厚一摞卷宗證據上。
為了這一天,他等了太久了。
姜家只是一個導火索。
怪只怪李文治太沉不住氣了。
也不能這麼說,應該是李文治手底下儘是蠢貨,這個時候不知道夾著尾巴,偏要生事,可是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機會。
果然,姜同志一家就是他們公安局的福星。
李文治坐在對面木椅上,眼底森冷。
「陸建國,你想對我嚴刑逼供嗎?」
他執掌GWH 多年,早已習慣一手遮天,就算現在形勢劇變,他也沒把眼前的審訊放在眼裡。
他李家沒有點能力,也不敢在縣城囂張這麼多年,更別提他老丈人在軍方也算能說得上話了。
一個小小的公安局局長也敢這麼對他,他要他後悔一輩子。
他不過是眼看著形勢不好,收斂了一點,這群人就跟蒼蠅一樣撲上來,找死!
「李文治,你還想著李家一手遮天呢,你李家大難臨頭了,你老丈人更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陸建國,你以為老子是嚇大的?」
他能穩坐GWH一把手,靠的從來不是家族和老丈人,靠的是他自己的手段。
「那你看看這些。」
陸建國也不多說,直接把那一摞證書甩他臉上。
李文治其實早就慌了,只是沒表露出來而已。
如果在以前,陸建國不敢這麼做。
哪怕明白這一點,李文治依舊高高在上,語氣蠻橫又輕蔑。
「陸建國,你想給我定罪?」
「你算什麼東西,就算我李家倒了,也輪不到你陸建國來撒野。」
「李文治,老實點,你現在不是什麼李主任,你現在是政治罪犯。」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李文治,老實交代你的……」
「你又算哪根蔥?」李文治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就扔過去。
黃有為眼疾手快接住了,陸建國臉色一冷。
「李文治,你授意手下擅闖民宅,惡意傷人,當眾污衊姜安生同志貪污受賄,這件事,你認不認?」
「不認!」
李文治猛的抬頭,滿臉理直氣壯,「我GWH接到匿名舉報,我們例行核查,這是正常工作,至於推搡磕碰,純屬意外,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他知道,就算不是自己授意的,陸建國也會把這條罪名安插在他身上。
「陸局長,我們一心為公,你為了一己之私栽贓陷害,你才是居心何在?」
「一心為公?」陸建國低聲重複一句,語氣平淡,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七一年冬,你縱容手下對張老惡意批鬥,害得想看家破人亡,同年你舉報你師兄王斌有海外關係,害得他鬱鬱而終,七二年,你利用職務之便,迫害七名婦女,害得她們懸樑自盡,七三年你……」
「胡說,你都是胡說!」李文治臉色驟然一白,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是不是胡說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是證據說了算。」
陸建國怒吼一聲,「這幾年你幹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情,需要我一樁樁,一件件的念出來嗎?」
「李文治,你就是畜生,不,說你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陸建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針對我,你恨我害死了你的老領導,所以你故意栽贓陷害,你……」
「閉嘴!」
陸建國努力克制自己,這是他一生的痛。
如果他當年在縣城,絕對不會讓李文治這個小人得逞。
「你不是要證據嗎,我給你證據!」
不見棺材不落淚,他今天就讓他徹底爬不起來。
陸建國的聲音在審訊時格外的冷厲。
「七三年秋收,截留公糧兩千餘斤,私自倒賣換購緊俏布匹、菸酒;七四年春季,剋扣知青生活補貼款,帳目不翼而飛;來,看看這帳本熟悉不?」
李文治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背脊發僵,再也維持不住方才的囂張氣焰。
燈光之下,一張泛黃的單據,一份簽字證詞,還有那一頁頁篡改的帳目,清晰明了,無可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