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煙同志，這上面哪個是你行李，我讓三哥幫你取下來。」
「謝謝，我的行李都在下面。」蘇煙有些不舍。
這一路上余同志對她照顧頗多，如果不是他們兩口子幫襯著，不知道還會鬧出多少事。
「余同志，這一路上謝謝你們了。」
「嗨，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沒事的。」
「有人來接你嗎，用我幫忙嗎？」余紅麗問了一嘴。
好歹相處了幾天，蘇煙這人能處，她不介意幫個忙，順手的事。
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
這蘇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用上了呢。
她就是這麼功利。
「不用了，我們有人來接。」蘇煙連忙拒絕。
這麻煩了一路，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行，那我們就先走了，有緣再見。」余紅麗也不勉強。
「糖糖弟弟，再見。」姜余咧嘴一笑。
陸照瑭小臉一黑。
她絕對是故意的。
「姐姐，再見。」
陸照瑭咬牙切齒。
等著，他回家也讓奶奶炸肉乾吃，他就不信了，炸不出這個味道。
蘇煙無聲輕笑。
這一路上她可是看的明明白白，自家兒子在小姑娘身上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只能說一物降一物了。
一家三口順著人群出了火車站。
姜老三還是第一次出遠門，更是第一次來首都。
「呵，不愧是首都，這火車站真大，有咱們縣城兩個火車站大小了。」
京市比東北暖和多了，他們過來的時候穿著厚實的棉襖，再加上剛剛人多擠來擠去的，出了一身汗。
大冬天的，還有點小熱。
「媳婦，咱們往哪走？」
姜老三抱緊閨女，入目之處都是人頭。
「我們先坐公交，直接去百貨大樓，買點年禮在回去。」
「百貨大樓！」姜老三眼前一亮。
首都的百貨大樓，那得多大啊。
余紅麗點頭，「首都百貨大樓是首都最大的百貨大樓，正好帶你們逛逛，差不多下午咱們就回家。」
「好嘞。」
「媳婦，咱的錢票夠嗎？」
姜余也看過去。
「我們是去買幾樣年禮，不是去掃蕩，最多不超過三十塊錢，你們爺倆想啥呢。」
她又不是不過了，回娘家而已。
三十塊錢過年，已經是頂配了。
其他人家全家年禮加一起，也不過是來十來塊。
更何況有小余兒的收音機，他們的年禮有沒有都兩可。
不過，這麼多年沒回家，她肯定不能讓外人小瞧了她爸媽，一定讓他們羨慕的眼珠子都掉下來。
余紅麗從小就在京市長大，老兩口又寵愛她，整個首都，就沒有她沒去過的地方。
倒了兩趟公交，一家三口現在百貨大樓門口。
首都的百貨大樓果然不一般，龐然大物，人潮洶湧。
「這要是有相機就好了，可以給咱們一家三口來一個合影留念。」余紅麗有些遺憾。
閨女長這麼大，照片只有兩三張，真的太可惜了。
姜余眼前一亮。
對呀，她怎麼沒有想到。
這是她第一次來七十年代的首都，應該留下一些痕跡，不然就太后悔了。
「媽媽，要不我們買一台照相機？」
余紅麗失笑。
「閨女，咱是有點小錢，買照相機是遠遠不夠的，別想了，回頭我看看能不能讓你姥爺幫忙借一台。」
姜余撐著下巴，借人家的多不方便，不然她還是手搓一台吧。
她有經驗，絕對錯不了。
「想啥呢……」
「媽媽，我們一會去五金櫃檯看一看吧。」
姜老三眼前一亮，當即就明白閨女的用意。
「閨女，你要自制照相機？」
哎呀媽呀，不愧是他閨女，這腦瓜子隨他了。
余紅麗也驚呆了。
「閨女，你還真要做啊？」
姜余點點頭，「我已經學完高中物理了，相機原理很簡單的，比收音機簡單多了。」
「哎呀，我閨女就是厲害。」姜老三高興壞了，一禿嚕嘴，壞菜了。
「走，咱買零部件去，這錢爸爸贊助了。」
「姜老三，你哪來的錢贊助！」余紅麗直接噴火。
「媳婦，你看你，我哪來的私房錢呀，我說的贊助，是從你那支出，又不是我自己出錢，你看你又急眼了。」
姜老三不慌不忙。
「爸，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姜余才不信他。
余紅麗也不信。
姜老三最後在母女倆的逼迫下，被迫把好不容易攢的私房錢上交了。
惹不起惹不起，他就多餘多嘴。
現在好了，私房錢又沒了。
「閨女，我都是為了你啊，你這相機要是做好了，第一個給爸爸拍照。」
「可以。」
母女倆相視一笑。
首都百貨大樓琳琅滿目，就是價格貴的令人咂舌。
「媳婦，咱們都買啥？」
「咋的，捨不得了？」余紅麗雙手抱胸。
「那不能夠，給我老丈人買年禮，多貴都得買。」
「德性。」
「放心，我心裡有數。」
兩盒京八件，四包桃酥槽子糕，兩瓶高粱白，一條大前門，還有六瓶水果罐頭，兩斤白糖，又買了一包茶葉，給老兩口買了一身成衣，這一套下來總共四十五，姜老三一個月的工資。
這個年禮足夠豐厚了。
她都能預想到胡同鄰里的羨慕嫉妒，這回她就讓他們知道，疼閨女錯不了。
買完年禮，姜余他們就去了五金櫃檯，姜余小手一揮，買了一大堆零件。
又買了兩卷膠捲，至於工具，她姥爺就是機械廠的七級鉗工，工具可不少。
買好東西，可以回家了。
「走走走，咱們現在回家，還能吃上一頓中午飯。」
一家三口再次坐上公交車。
四十分鐘後。
一家三口出現在一條老舊胡同口。
胡同清一色青磚平房，排得整整齊齊。
沒有南城四合院的精緻古韻，多了幾分煙火氣。
每個院子都不大，擠著七八戶人家，全是一個單位的職工家屬。
余紅麗站在大院門口，有些緊張。
聽著裡面熟悉的聲音，眼淚刷的一下就流出來了。
嚇得姜老三趕緊安慰，有些手忙腳亂的。
「怎麼了，怎麼了，咱不是回來了嗎，你哭啥啊。」
「媳婦，你別哭啊，你一哭，我心都慌了。」
「媽媽，別哭。」
這還是她記憶中媽媽第一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