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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流言蜚語起

2026-09-18 11:51:24 作者: 涯哦

  落風大隊的大隊長楊緒帶著兩個村幹部,一大早就找上門來了,坐在堂屋裡不肯走,非要林晚夏回落風大隊上班。

  「晚夏啊,」楊緒端著茶碗,苦口婆心地說。

  「我知道你跟楊大富離婚了,心裡有氣。可這是你們兩口子的事,跟工作沒關係啊。

  大隊就你一個赤腳醫生,你要是走了,村里老老少少生個病怎麼辦?你不能這麼不負責任啊。」

  林晚夏坐在對面,冷著臉剝花生,頭都沒抬:「我負不負責任,輪不到你來評判。我的離婚證明已經開了,戶口這兩天就遷回靠山大隊。

  從今天起,我跟落風大隊沒有任何關係。你們大隊的人看病,自己再找醫生去。」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楊緒皺起了眉頭。

  「你帶著個孩子,總得過日子吧?沒了大隊赤腳醫生的工作,你拿什麼掙工分?拿什麼養孩子?總不能靠你娘家養一輩子吧?」

  「這就不勞楊隊長操心了。」林滿倉從外面走進來,沉聲道

  「我林家養得起我女兒和外孫女,餓不著她們。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們請回吧。」

  跟著楊緒來的一個年輕村幹部忍不住了,站起來指著林晚夏說

  「林晚夏,你別不識抬舉!不就是男人出個軌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哪個男人不犯點錯?楊大富都知道錯了,你還揪著不放,至於嗎?

  再說了,是楊大富對不起你,又不是我們落風大隊對不起你,你至於把事做這麼絕嗎?」

  林晚夏抬起頭,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你放屁!楊大富跟那個女人鬼混了大半年,你們大隊上上下下誰不知道?

  你們一個個裝聾作啞,背地裡不知道怎麼看我笑話呢!現在倒好,反過來勸我大度?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那村幹部被她懟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楊緒的臉色也很難看,剛要開口,院門外突然傳來了自行車的鈴鐺聲。

  「請問,林晚夏同志是住在這裡嗎?」

  眾人回頭,看見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的男人推著自行車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林晚夏疑惑地看著他:「我就是林晚夏,你找我有事?」

  「晚夏同志你好,我叫陳光漢,是公社衛生所的醫生。」

  

  陳光漢把自行車停好,伸出手說,「我這次來,是想正式邀請你加入公社衛生所,成為我們的正式醫生。」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驚呆了。

  楊緒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公社衛生所的醫生!那可是吃商品糧的正式工,比大隊赤腳醫生不知道強多少倍!

  林晚夏也愣住了,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公社衛生所?你……你怎麼會找我?」

  「我早就聽說過你的醫術了。」陳光漢笑著說。

  「去年公社赤腳醫生培訓,你的理論和實操都是第一名,我當時就想把你調到衛生所來,可落風大隊那邊一直不肯放人。

  前兩天我遇到了你妹妹林晚枝,她說你剛離婚,正打算離開落風大隊,我就趕緊過來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手續我都已經辦得差不多了,你只要過去簽個字,下個月就能正式上班,工資是每個月三十二塊,還有糧票和布票。」

  「去!當然去!」林滿倉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說。

  「晚夏,你放心去上班!孩子交給我和你媽,我們保證把她照顧得好好的!」

  林晚夏看著父親,又看了看一臉真誠的陳光漢,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麼多天的委屈和無助,在這一刻終於煙消雲散。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好,我去!謝謝你,陳醫生。」

  「太好了!」陳光漢高興地說,「那你這兩天收拾一下,後天直接去公社衛生所找我就行。」

  說完,他又跟林家人寒暄了幾句,就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堂屋裡,楊緒和那兩個村幹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晚夏轉過頭,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楊隊長,現在你們可以走了吧?我馬上就是公社衛生所的醫生了,就不耽誤你們落風大隊的事了。」


  楊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帶著人走了。

  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林晚夏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走到院子裡,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新的日子,終於要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北大荒的風一天比一天硬,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

  沿河大隊的閒言碎語,也跟著這西北風一起,鑽遍了村裡的每一個角落。

  蘇建業是頭一個覺出不對勁的。

  大隊的人見他走過來,立馬就閉了嘴。

  有人故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有人用胳膊肘捅捅旁邊的人,眼神躲躲閃閃的,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鄙夷。

  他心裡咯噔一下,拉住平時跟他關係最好的老周頭,遞了根自卷的旱菸。

  老周頭抽了半天,才湊到他耳邊,壓著嗓子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學了一遍。

  說林晚枝被好幾個混混,扒了衣服侮辱了。

  說要不是公安趕過來,人都被糟蹋完了。

  說她回來的時候頭髮散著,褲子都撕爛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還有人說啊,」老周頭嘆了口氣,「女人家名節比命大,她要是有骨氣,早就找根繩子吊死了,省得給男人戴綠帽子,給全家丟人。」

  蘇建業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攥得咯咯響,指節都白了,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他恨不得現在就沖回村里,把那些亂嚼舌根的人的嘴一個個撕爛。

  可轉念一想,那股滔天的怒火又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

  不能讓晚枝知道。

  她那天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回來之後連著兩晚做噩夢,半夜哭著醒過來,抱著他渾身發抖。

  好不容易才緩過來點,要是聽見這些混帳話,指不定得多難受。

  接下來的兩天,蘇建業活得像個驚弓之鳥。

  每天都特意繞遠路,避開村頭那棵天天聚著人的大榆樹。

  進門之前先在門口站兩分鐘,搓搓臉,把臉上的怒氣壓下去,擠出個笑臉。

  連丫丫都被他拉到一邊,嚴肅地囑咐了好幾遍,不許聽外人瞎說,不許跟媽媽講外面的話。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尤其是在這巴掌大的村子裡。

  這天下午,林晚枝剛把院子裡的白菜搬進菜窖,拍了拍手上的土,就看見馬賽花裹著棉襖,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往屋裡拽。

  「晚枝,你可別出去!」馬賽花急得聲音都抖了,「外面那些人嘴太損了,什麼難聽話都往外說!」

  林晚枝心裡一沉,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平靜得嚇人:「二伯娘,他們說什麼了?是不是說我在公社的事?」

  馬賽花被她看得沒法,只好嘆了口氣,把那些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謠言一五一十地說了。

  林晚枝聽完,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是手指慢慢攥緊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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