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現場一片死寂。
「惜月!惜月你醒醒啊!」
幾個女知青衝過去,抱住倒在地上的鄭惜月,失聲痛哭起來。
「你這個殺千刀的!」
周誠眼睛都紅了,轉身就朝著李旺撲了過去,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要是惜月有個三長兩短,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李旺也被嚇傻了,他本來只是想逼迫鄭惜月嫁給他,根本沒想過會鬧出人命。
他捂著臉,結結巴巴地說:「不……不關我的事啊……是她自己撞的……和我沒關係……」
「還敢說和你沒關係!」周誠氣得又要打他,被旁邊的幾個男知青拉住了。
「誠哥,別打了!先救惜月要緊!」
周老根也反應過來了,他臉色鐵青,對著旁邊的人喊道:「快!快去請溫老先生!還有,去叫蘇建業他媳婦過來!」
兩個人應聲跑了出去。
很快,溫景淵就背著藥箱趕來了,蘇建業和林晚枝也帶著丫丫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
丫丫看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額頭上流著血的鄭惜月,嚇得躲在了林晚枝的身後,小聲地說:「媽媽,這個姐姐怎麼了?她的糖還沒有給丫丫呢。」
周老根聽到丫丫的話,眼睛一亮。
他走過去,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一點,輕聲問道:「丫丫,你認識這個姐姐,對不對?」
丫丫點了點頭,說:「認識呀。前天晚上,丫丫和包子在小樹林裡救了這個姐姐,姐姐說要給丫丫買糖糖吃。」
周老根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他轉過頭,指著站在一旁、臉色發白的李旺,問丫丫:「丫丫,那你前天晚上見過這個人嗎?」
丫丫看了李旺一眼,點了點頭,說:「見過。就是他想欺負這個姐姐,被包子咬了手手。」
李旺頓時汗流浹背,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了。
他強裝鎮定地說:「你胡說!我前天晚上根本就沒見過你!一個四歲的小丫頭片子,懂什麼!她的話不能信!」
「你才胡說呢!」丫丫氣得掐著小腰,瞪著李旺,大聲說,「你就是個壞人!不誠實!就應該讓包子多咬你兩口!」
周老根冷冷地看了李旺一眼,沉聲道:「李旺,你最好祈禱鄭同志沒事。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就等著去坐牢吧!」
李旺的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另一邊,溫景淵已經給鄭惜月檢查完了。
他拿出銀針,在她的幾個穴位上扎了幾針。過了一會兒,鄭惜月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惜月!你醒了!太好了!」旁邊的女知青喜極而泣。
溫景淵鬆了一口氣,說:「沒事了,幸虧撞得不是很重,只是有點腦震盪,休息幾天就好了。要是再用點力,今天這條命就沒了。」
林晚枝坐在床邊,拉著鄭惜月的手,心疼地說:「你這傻丫頭,怎麼這麼想不開啊?死能解決什麼問題?
你要是真的死了,那些污衊你的話,不就都變成真的了嗎?你讓你的父母怎麼辦?」
鄭惜月看著林晚枝,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哽咽著說:「嫂子,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我和他真的沒有任何關係,他想欺負我沒得成,就反過來污衊我……
所有人都相信他,不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就想一死了之,證明自己的清白……」
「傻孩子,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林晚枝拍了拍她的手,柔聲說,「你放心,既然這事和我家丫丫有關係,那嫂子就一定給你出頭。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
說完,林晚枝站起身,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裡。
院子裡,李旺還坐在地上,他爹媽在旁邊哭天搶地,李家的其他人也都低著頭,不敢說話。
林晚枝走到李旺面前,冷冷地看著他,問道:「李旺,你確定你和鄭惜月同志發生了關係?」
李旺抬起頭,看到林晚枝冰冷的眼神,心裡一陣發慌。
但事到如今,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說:「對!我確定!我們就是發生關係了!」
「好。」林晚枝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既然你這麼說,那事情就簡單了。咱們現在就請大隊的婦女主任過來,給鄭同志驗身。
只要驗出來鄭同志還是黃花大閨女,你說的這些話,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到時候,你就是污衊知青,耍流氓未遂,還逼死人命,數罪併罰,夠你坐好幾年牢的。」
李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樣往下掉。
他看著林晚枝堅定的眼神,知道她是說到做到的。
「我……我……」李旺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突然,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著林晚枝和周老根連連磕頭,哭著說:
「我錯了!我撒謊了!我和鄭惜月同志根本就沒有發生關係!我就是太喜歡她了,她一直不搭理我,我才想出了這麼個餿主意,想逼她嫁給我!我真的沒有別的壞心思!求求你們,饒了我這一次吧!」
「饒了你?」周誠衝過來,一腳將李旺踹翻在地,咬牙切齒地說。
「你這個畜牲!因為你那點齷齪的心思,惜月差點就死了!你現在知道錯了?晚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說著,他又要上去打李旺,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好了,別打了。」林晚枝攔住周誠,又轉頭看向李旺,冷冷地問道。
「既然你說你們沒有發生關係,那你是怎麼知道鄭惜月同志胸口有痣的?」
「我……我……」李旺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我是……我是無意間看見的……」
「無意間看見的?」林晚枝冷笑一聲,「我看你是耍流氓偷看的吧!」
「我沒有!你冤枉我!」李旺急忙辯解道。
「冤枉你?」林晚枝說,「我家丫丫都親眼看見了,你在小樹林裡想要欺負鄭同志,還被我家的狗咬了胳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一個四歲的小孩知道什麼!」李旺喊道,「她的話不能當證據!」
「怎麼不能當證據?」丫丫從林晚枝身後探出頭,氣鼓鼓地說,「我明明就看見了!你被包子咬了手手,流了好多血!你還不承認!你是個大騙子!」
林晚枝看著李旺,沉聲說:「李旺,既然你說你沒有去過小樹林,那肯定沒有被狗咬,那你敢不敢把你的左胳膊露出來,讓大家看看?
要是你的胳膊上沒有狗咬的傷口,那就證明丫丫在撒謊,我們向你道歉。
但要是有傷口,那就證明你在說謊,你剛才說的一切都是假的!」
李旺的臉色瞬間變得像死人一樣難看,他下意識地把左胳膊往身後藏。
「怎麼?不敢了?」林晚枝步步緊逼。
「我……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李旺猛地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往外跑。
「站住!」周老根大喝一聲,「事情沒有解決完,誰也不准走!去兩個人,把他給我按住!我倒要看看,他的胳膊上到底有沒有傷口!」
兩個年輕力壯的大隊幹部立馬衝上去,一左一右按住了李旺。
不管李旺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其中一個人一把掀開了他左胳膊的袖子。
一道新鮮的、還在結痂的狗咬傷口,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