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爸媽,你們能不能往好處想啊。」
蘇沅禾哭笑不得,「這些都是正經酬勞,天虹食品廠趙叔親自送過來的。我幫他們談成了外貿訂單,又給毛毯廠出了點子,人家給的分紅。我幫他們賺的可比這多得多了,這算啥。」
「我閨女……可真有本事。」蘇建業看著支票,又看看女兒,笑得合不攏嘴,「這一趟出去,比爸干一年賺的都多。」
「那是。」蘇沅禾得意地抬抬下巴,「他們都叫我小財神爺呢,賺錢的本事那必須厲害。」
「你可別誇她了。」林晚枝笑著拍了蘇建業一下,「再夸,她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翹就翹唄。」蘇建業樂呵呵的,「我閨女有本事翹。」
蘇沅禾趴在桌上嘿嘿直笑。
「行了行了,支票收好了。」
林晚枝把支票遞還給她,「明天讓你爸跑趟銀行,先給你存著。辦廠的錢爸自己想辦法,你一個小姑娘家的,自己攢點嫁妝錢。」
「哎呀媽……」蘇沅禾臉一紅。
鬧了幾句,時間也不早了,一家人收拾收拾就洗漱睡了。
第二天一早,蘇建業就去了銀行,把錢都存進了蘇沅禾的帳戶。
蘇沅禾照舊上學放學,日子一下子慢了下來,平平淡淡卻踏實。
轉眼就到了七月初,學校放了暑假。
這天下午,蘇沅禾站在長途汽車站門口,踮著腳往出站口望,手裡還攥著個蒲扇,扇得呼呼響。
沒等多久,人群里就走出來一個高個子少年。
寸頭,皮膚白淨,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穿一件白襯衫,黑褲子,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拎著個半舊的帆布箱子,正是放暑假回來的蘇景晨。
「大哥!」
蘇沅禾眼睛一亮,揮著手就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大哥!你可算回來了,我都想死你了!」
蘇景晨低頭看著妹妹,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跑慢點,別摔著。你二哥呢?他還沒回來?」
「二哥學校放假晚,還有兩天呢。」
蘇沅禾仰著臉說,又伸手去接他的箱子,「大哥累不累?快回家吧,你箱子裡肯定有好吃的對不對?」
「就你鼻子靈。」
蘇景晨笑著躲開她的手,自己拎著箱子,「有燕京的點心,回去給你吃。」
「太好了!」
蘇沅禾蹦了兩下,又想起什麼,拽著他的胳膊說,「對了大哥,回家放了東西,我帶你去媽開的服裝店看看!最近生意可火了,媽天天忙得都沒時間回家做飯,我都快餓瘦了。」
蘇景晨被她逗笑了:「行,聽你的,先回家放行李,再去店裡看看。」
兄妹倆說著話,並肩往家走。
到家先把行李往堂屋一放,蘇沅禾就拽著蘇景辰的胳膊往外走:「大哥快走,我帶你去媽店裡看看,這陣子可熱鬧了。」
兄妹倆踩著樹影往街中心走,沒多久便到了服裝店。。
店裡正有兩三個姑娘在挑裙子。林晚枝站在櫃檯後面算著帳,林靜春正拿著件的確良襯衫給客人比劃。聽見動靜幾個人都抬頭看了過來。
「喲,我們景辰回來了?」
林晚枝放下算盤,笑著迎上來,上下打量了大兒子兩眼,「瘦了些,也長結實了。」
「媽,大姐二姐。」蘇景辰微微欠身挨個叫人,指尖還攥著襯衫衣角,透著股學生氣的靦腆。
林靜春眼睛一亮,湊過來嘖嘖兩聲:「可不是嘛,咱們大學生就是不一樣,瞧這白淨勁兒,比縣裡廣播站的小伙子還精神。」
一句話說得蘇景辰耳朵尖都紅了,連忙擺手:「二姐別笑話我了。你才是越來越好看,剛才一路過來,我還說縣裡姑娘穿得都鮮亮,原來是二姐店裡帶的風氣。」
「哎喲,聽聽!」林靜春捂著嘴笑,拍了林晚枝一下,「小姨你看,讀書人就是會說話,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林靜嫻抱著懷裡的孩子站在試衣間門口,也笑著搭話:「景辰啊,在學校有沒有處對象?都二十了,也該留心了。」
這話一出,蘇景辰的臉騰地全紅了,頭都低了半分,小聲道:「還、還沒有,學業緊,我想著先考研究生,別的以後再說。」
「研究生?」林靜春眼睛都瞪圓了,「我的天,那可是文曲星下凡了,以前我想都不敢想,咱們家居然能出個研究生。」
「好了好了,別逗他了。」林晚枝笑著打圓場,拉著蘇景辰往門口走,「坐了一路火車肯定累了,門口有涼椅,先坐那兒歇會兒,吹吹風。」
蘇景辰點點頭,搬了把竹椅靠門坐下,隨手拿了本舊雜誌翻。
他本就生得清俊,白襯衫黑褲子,架著副細框眼鏡,安安靜靜往門口一坐,清清爽爽的,像從畫裡走出來的。
沒一會兒功夫,門口路過的姑娘就慢了腳步。
有結伴的小姐妹,走著走著就停了腳,假裝湊在一起說話,眼角一個勁往店裡瞟。
還有膽大的,索性拉著同伴進店,裝模作樣地摸兩件衣服,眼神卻總往門口飄,遇上蘇景辰抬眼,立馬紅著臉低下頭,嘀嘀咕咕地出去了。
店裡幾個人隔著櫃檯看得分明,都憋著笑。
林靜春湊到林晚枝耳邊,壓著聲音道:「小姨,我看要不這兩天讓景辰天天來店裡坐著得了。你看這效果,比咱們拿喇叭喊三天都管用,多少姑娘特意進來逛。」
「可不是嘛。」林靜嫻也笑著搖頭,「你看那幾個丫頭,眼神都快粘在景辰身上了。」
蘇沅禾扒著櫃檯晃腿,聞言直搖頭:「不行不行,我大哥臉皮薄,你們再逗他,他明天都不敢出門了。要我說找二哥來還差不多,他臉皮厚,站一天都不怵。」
蘇沅禾應了一聲,蹦躂著跑過去,一把拽起蘇景辰的胳膊就往外跑:「走啦大哥,我帶你去吃冰棒,供銷社新出的綠豆冰棒可好吃了。」
蘇景辰被她拉得踉蹌了一下,笑著跟眾人打了個招呼,就被妹妹拽著跑遠了。
店裡剩下幾個沒搭話的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失落地放下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