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成也露出一抹讚許:「能成大事者,必念顧家根本。顧小兄弟對結髮妻子這般上心,實乃有情有義。」
李富貴拍著胸脯保證:「老弟放心!這白狐皮毛交給我,我親自去請府城退下來的老裁縫,用最好的絲線與內襯,保准給你做出一件上等狐裘!」
「那便有勞李掌柜了。」顧凡拱手致謝。
李德成轉過身,神色無比輕鬆,拍著李富貴的肩膀:「富貴,這兩頭大蟲與蛇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府城那邊不僅交代過去,更是天大的功勞。銀錢帳目上,萬萬不可虧待了顧小兄弟。」
「堂兄放心,我李富貴做生意向來公道,何況是救命的大恩!」
李富貴走回帳台,取出一疊通兌銀票。
「顧老弟,這兩頭猛虎骨肉完整,拿到府城貴人手裡是無價之寶。」
「加上這枚巨蟒蛇膽,老哥按頂格的規矩給你結清,這裡是六千兩官憑通兌銀票,你且點驗清楚。」
顧凡接過銀票,大致掃了一眼印信與面額,收入懷中:「李掌柜給的價錢向來公道,我信得過。」
李德成看著沉穩的少年,心中愈發讚賞:「顧小兄弟,往後若在青石村或縣裡遇上官面上的難處,只管差人遞個話到後衙,本縣絕不推諉。」
「多謝縣令大人關照。」顧凡再次拱手行禮。
交付完獵物與白狐,顧凡沒有過多逗留,婉拒了李富貴擺酒設宴的挽留。
......
出了富貴酒樓的偏院,顧凡將銀票收進空間,牽著黃牛走在街上。
街市兩旁的攤位吆喝聲此起彼伏,顧凡在一家成衣布莊前停住腳步,邁步跨進門檻。
「小哥要扯些什麼布料?小店新到的江南細棉,結實又耐穿。」掌柜笑臉相迎。
顧凡抬手摸了摸櫃檯上的幾匹料子,手指在柔軟的緞面上拂過,開口道:
「不要粗棉,將那兩匹桃紅與月白色的上等蘇綢取下來,再拿兩匹素雅的軟煙羅。」
掌柜神色微詫,隨即麻利介紹:「小哥當真好眼力,這料子貼身最是細軟,給家中嬌妻做裙衫再合適不過。」
「包起來吧。」顧凡付了碎銀,拎著打包妥當的布匹走出布莊,轉道去了街角的老字號點心鋪,稱了五斤杏脯、兩包桂花軟糕與幾包蜜餞果乾。
將這些吃食細軟擱在牛車上,顧凡趕著車,拐進了鐵匠鋪。
顧凡從懷中取出一張紙,走上前遞過去:「師傅,可否借一步說話?」
「是小哥你啊,這是要找我打東西?」
鐵匠將鐵鉗浸入冷水中,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接過圖紙展開,眯著眼細細端瞧。
圖紙上繪製著一套器物,圓腹底鍋、中段帶有導氣銅管的冷卻套筒,下方的引流嘴,標註的尺寸極細緻。
「小哥,你打這古怪家什是做甚用的?瞧著既不像煮鍋,也不似尋常蒸籠。」鐵匠摩挲著下巴,疑惑發問。
顧凡整理了一下衣袖:「家中長輩傳下的偏方,打算熬製些藥露給內子調理身子,需要嚴密扣合,能引流凝水的器皿,不知師傅能否打制?」
鐵匠將圖紙看了兩遍,在銅管接口處點了點:「打是能打,但這套器物用料極雜,內膽要用厚實熟銅,
外層套筒還需嚴絲合縫打上鐵箍,稍有漏氣便廢了整鍋料。少說要耗費十兩銀子,且得半個月工夫才能出爐。」
「工錢不是問題,關鍵是做工必須精細,尤其是這幾個接榫處,萬萬不可漏風漏水。」顧凡摸出一錠五兩的整銀放在砧台上,
「這是定金,半個月後我來驗貨,若是合用,餘下的五兩銀子現錢結清。」
鐵匠伸手接過銀錠,咧嘴一笑:「小哥爽快!我家在這鎮上開了幾十年,手藝你儘管放寬心,半月後來取便是!」
離開鐵匠鋪,顧凡又去糧鋪,花了十幾兩銀子,採買了一千斤米裝上牛車。
他盤算著待這批高度蒸餾酒釀造出來,不僅能與李富貴的酒樓做成長期的大買賣。
……
數百里外,一座幽靜庭院內。
正廳門窗緊閉,檀香裊裊。
一名身著玄色錦袍的中年文士坐在太師椅上,手握一卷古籍,神情肅穆。
暗一悄無聲息地自樑上落下,躬身抱拳:「屬下參見諸大人。」
諸大人放下書卷,抬手揉了揉眉心:「主上近況如何?青石村那等偏僻荒村,主上住得可還習慣?
叛軍餘孽已肅清,朝中局勢也已穩固,主上打算何時動身歸京?」
暗一單膝跪地,面露難色:「回大人的話……主上如今重傷已然大好,只是……主上全無歸京之意。」
諸大人眉頭微皺,手指輕叩扶手:「莫非主上另有謀劃?還是在暗中布局試探朝中幾位的動向?」
「回大人,主上……主上並未謀劃朝局。」暗一咽了口唾沫,「主上現下整日留在青石村,小鳥依人地依偎在一個,
比她小四歲的農家少年懷裡,天天甜甜糯糯地喊人家夫君呢。」
啪嗒!
諸大人手裡的書,險些脫手砸在地上,整個人直立起身,瞪大雙眼。
「你說甚麼?!你確定我那徒兒,會作小女兒姿態?!」
諸大人指著暗一吹鬍子瞪眼:「暗一,你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拿老夫尋開心?」
「旁人不知曉,老夫親自帶大的徒弟,老夫還能不知道?」
「你讓她提刀去殺敵,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手段比閻羅還狠!」
「你讓她作小女兒姿態?那比殺了她還難!休要信口胡謅!」
暗一苦笑一聲,抱拳:「大人,屬下便是有一萬個膽子,也斷不敢拿主上的名聲開玩笑!
屬下親眼所見,千真萬確!主上不僅說話溫聲細語,整日貼在姑爺懷裡撒嬌,她……她甚至還學會了女紅!」
諸大人腳下一個踉蹌,扶住院中的木柱,滿臉驚愕:「女紅?你莫非是說……刺繡縫衣?」
「正是!」暗一重重點頭,語氣篤定,「姑爺腳上穿的千層底布鞋,身上的素布長衫,皆是主上一針一線親手縫製出來的!
屬下敢以項上人頭擔保,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