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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大辦晚晚百日宴

2026-10-08 20:50:17 作者: 這個人很廢

  山道的青蒿散著清苦香,晚風拂去周遭暑氣。

  阿煙一身軟緞長裙,挽著顧凡的臂彎,軟軟靠著他,步子邁得輕緩。

  她仰起嬌俏面龐,扳著青蔥玉指,軟聲低語:「夫君,阿煙方才在心裡算了算日子,後日七月初五,正好是晚晚百日呢。」

  顧凡腳步微頓。

  察覺到他的停滯,阿煙小手晃了晃他的衣袖,聲音愈發細軟:「夫君,阿煙說錯話了麼?」

  「沒有。」

  顧凡轉過身,理好阿煙吹散的鬢髮,目光越過村道,落在村北方向。

  昔日破敗的茅屋,場景歷歷在目。

  原身父親替役慘死堤壩,母親難產咽氣,襁褓中的晚晚餓得哭聲微弱。

  老宅那幫人拿著二兩碎銀,要把晚晚賣給牙婆換錢。

  若非他豁出命撕破臉面,晚晚現下只怕屍骨無存了。

  顧凡臂彎收緊,將阿煙攬入懷中:「這百日宴,不僅要辦,還要大辦,風風光光地辦。」

  阿煙貼在他胸膛蹭了蹭,嬌聲附和:「夫君想辦,那咱們就辦得妥妥帖帖的。」

  「晚晚有夫君這般頂天立地的兄長護著,是全天下最有福氣的小丫頭呢。」

  「大房受過的那些惡氣,總得在全縣鄉鄰面前討回來。」

  顧凡目光沉靜,看著懷中嬌妻:「明日隨我進城,給晚晚打一套長命鎖。」

  「阿煙全聽夫君的。」

  翌日清晨。

  薄霧籠罩青石村,露水凝在草葉尖端。

  顧凡換了一襲素青長袍,腰系墨色緞帶,舉止沉穩內斂。

  阿煙著了件藕荷色對襟襦裙,青絲挽起,頭戴垂紗帷帽,懷裡抱著紅緞子襁褓。

  襁褓中晚晚睜著烏溜溜的大眼,含著手指吐著泡泡,『咿呀』著。

  「嗷嗚——」

  兩隻三尺不到的小猛虎在車轅下滾來滾去,毛茸茸的身子往阿煙裙角蹭,嗚咽著不肯鬆開車板。

  「回去看院子,莫要胡鬧。」

  顧凡走上前,屈指在兩小隻額頭上,各敲了一下:「晚上回來給你們帶肉骨頭。」

  兩隻小猛虎飲飽了靈泉水,早具通靈性子,聽了這話,委屈地哼唧兩聲,乖乖退到門檻蹲坐,晃著毛尾巴目送。

  周平甩了個響亮的鞭花:「少爺,少夫人,坐穩了!」

  

  馬車碾過碎石路,骨碌碌地往青山縣城行去。

  ......

  青山縣城,青山街。

  長街兩側商鋪林立,挑幡招展,叫賣聲此起彼伏。

  馬車在青山街中段,一座氣派的樓閣前停下,黑漆金字招牌上題著「鳳祥金樓」四個大字。

  顧凡率先跳下馬車,伸手將阿煙扶下,邁步走入金樓。

  樓內櫃檯明亮,陳設各色金銀頭面與玉石掛件。

  堂內櫃檯後頭,留著長須的老掌柜,正撥弄著算盤,聽得動靜抬眼打量。

  見門外來的少年雖著素衣,但神態從容自若,身側小婦人雖覆輕紗卻體態婀娜。

  老掌柜在行當里摸爬滾打數十年,眼力毒辣,立刻撂下算盤迎上來。

  「貴客臨門,老朽失迎。」

  老掌柜躬身作揖,客氣詢問:「不知客官今日是挑成件,還是另有定製?」

  「找個安靜地界談。」顧凡神色平穩,從容開口。

  老掌柜側身引路:「後堂備有雅室,貴客裡邊請。」

  穿過雕花迴廊,幾人來到內閣靜室。

  案上焚著檀香,小廝奉上雨前龍井。

  靜室臨窗的軟榻上,半躺著身穿寶藍織錦長衫的年輕男子。

  手裡搖著摺扇,他是鳳祥金樓的少東家錢寶坤。

  錢寶坤眼皮輕抬,斜睨了顧凡一行人,見顧凡身上無半點官職紋樣。

  也無高門大戶的排場,便合上摺扇,自顧自抿茶,並未起身。

  顧凡未看那少東家,在紫檀木椅上落座。


  阿煙抱著晚晚靜靜坐於他身側,替晚晚將薄毯敞開些。

  顧凡探入袖中,取出昨夜在書房繪製的圖樣,推至老掌柜前。

  「熔足色赤金九兩九錢,打一套『百福靈芝紋』實心長命鎖。」

  顧凡輕點案面,語調清晰平緩:「鎖身雙面重疊鏨刻,配雙龍戲珠紋空心絞絲手鐲一對,鏤空纏枝蓮花金腳圈一對。」

  老掌柜接過圖紙,定睛一瞧,不由得輕吸一口氣。

  圖樣以墨線勾勒,結構規整嚴密,長命鎖上的百福靈芝層層套疊,龍鱗與蓮瓣毫釐畢現。

  「客官這畫工當真巧奪天工,只是……」

  老掌柜面露難色,沉吟開口:「這等精細繁複的花樣,用料又這般足,工期怕是有些磨人。不知客官定在何時要貨?」

  顧凡迎著老掌柜的目光:「後日七月初五正午之前,必須交貨。」

  「噗嗤!」

  窗邊軟榻上猛然傳來一聲嗤笑。

  錢寶坤搖著摺扇走上前來,瞥著圖紙譏誚:「後日正午?開什麼玩笑!」

  顧凡神情不變,並未搭理。

  錢寶坤見狀,氣焰更甚,摺扇敲著紫檀案幾:「我說這位小兄弟,你怕是從哪個山溝溝里跑出來充闊佬的吧?」

  阿煙在帷帽下的身子微頓,抱著的手臂孩子收攏,周身透出一絲涼意。

  此人敢這麼對夫君說話,是想死嗎?!

  錢寶坤毫無察覺,撇著嘴嘲諷:「九兩九錢赤金打鏤空合范,上頭還要鏨百個不同的福字!」

  「你可知這手藝有多難?京城內造司的大師傅親自動手,沒兩三個月也磨不出來!你張口就要三天?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側門處候著兩名富商管事,伸著脖子觀望,聞言皆低聲議論,紛紛搖頭。

  老掌柜亦是擦著汗,為難勸道:「少東家話糙理不糙。」

  「客官,三天實在太短,老朽手下的大師傅即便不眠不休,也斷然趕不出來的。」

  「趕不出來,並非工巧不及,而是你們少東家偷懶耍滑,怠慢主顧。」

  顧凡語調平和,手指輕叩兩下:「鳳祥金樓自前朝傳下的『失蠟雙面鏤雕』。」

  「底子用的是蜂蠟合松香捏模,以極細竹籤雕刻百福,外敷細泥焙燒化蠟,一次澆鑄便可成形八分。」

  老掌柜聽到「失蠟雙面鏤雕」六個字,面容一僵,身子驟然站了起來。

  顧凡目光掃過錢寶坤,條理分明繼續:「至於絞絲與浮雕,你們後院三位掌爐大師傅各領一工。」

  「一人走線拉絲,一人鏨刻龍鱗,一人修磨蓮花腳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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