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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靈芝

2026-10-15 01:25:29 作者: 餘生無悲歡

  「多謝大人!」一家人齊齊躬身道謝。

  陽光穿透縣衙屋檐,灑落一身暖意,驅散了所有陰霾與寒涼。

  一場精心策劃的構陷冤案,終以真兇伏法、善人清白、裴家揚名落幕。

  林玉娘望著身前安然無恙的家人,唇角揚起一抹安穩的笑意。

  她所求從不多。

  家人平安,歲歲無憂,清白坦蕩,歲歲安然。

  站在不遠處的林凡把一切都看在眼裡,這樣聰慧的女子是他生平第一次見。

  他在心中嘆息,他為不在她成親之前就認識她呢!

  一家人還沒進家門就聽見了團團圓圓的哭聲,春禾和夏桃一人抱著一個哄。

  兩孩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林玉娘聽見心疼壞了,「團團、圓圓,阿娘回來了,小叔沒事兒了,你們別哭了。」

  林玉娘一隻手抱起圓圓,另一隻手抱起團團,兄妹兩人這才停止了哭聲。

  「阿娘,圓圓害怕。」

  林玉娘輕聲哄道:「圓圓不怕,小叔沒事了。」

  裴元修也連忙出聲,「小叔都回來了,沒事了。」

  團團伸手要裴元修抱,裴元修接過團團,團團小臉在他臉上蹭了蹭,「小叔,你聽話點,你都嚇到團團了。」

  裴元修哭笑不得,「都是小叔的錯,以後小叔不敢了。」

  裴元修哄了許久才把兩個小傢伙哄好。

  裴滿山夫妻兩人到現在都還有些後怕,幸虧有玉娘在,不然元修這次怕是要被冤枉死。

  入夜,京城,將軍府,裴元駿從蘇婉身上下來,臉上滿是羞愧,「婉婉,對不起,可能是這段時間趕路累著了。」

  蘇婉心裡卻不是這麼想的,她猜想是她沒了頭髮的原因,裴元駿對她沒興趣了。

  這十幾天裡,她的頭上已經長出來了一點點頭髮,有些扎人,她白天都帶著假髮,但動作不能大,一大就會掉下來。

  現在京城已經傳遍了,她和裴元駿被人剃了光頭。

  

  她現在根本不敢出門,但她不出門,那些平常關係還不錯的夫人小姐卻要找上門,不為別的,她們其實就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被人剃了頭髮。

  每次都稱病,回來已經幾天了,她晚上和裴元駿同房,裴元駿都不行,不管她使出什麼辦法,他就是不行。

  「夫君,要不我把靈芝給你做妾吧,這段時間我也有些力不從心,靈芝從小陪我長大,不光模樣長得好,性格也好,給你做妾,我看很合適。」

  裴元駿本來是想拒絕的,但這兩天身體的反應有些不對勁,再怎麼也不該一點反應也沒有啊!難道是真的對蘇婉沒興趣了?

  「好,都聽夫人的。」

  蘇婉愣了一下,心裡突然有些酸澀,夫君就這麼答應了?成親的時候他說的話他都忘了嗎?他可是說過的,這輩子只有她蘇婉一人的。

  這才多久!他把當初的話都忘了嗎?

  蘇婉忍住心中的痛,強扯出一抹微笑,「夫君既然答應了,那我就安排靈芝住進春雨閣,在安排幾個丫頭伺候她,夫君你看行嗎?」

  裴元駿此時心裡煩躁,蘇婉說什麼他都答應,「都聽婉婉的,你先睡,我去書房處理公務。」

  蘇婉沒有攔著他,等裴元駿走後,蘇婉把靈芝叫了進來。

  「奴婢參見夫人。」

  靈芝垂首立在殿中,身姿纖細溫順,眉眼清秀可人,是自小陪在蘇婉身邊的貼身大丫鬟,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往日蘇婉待她親近溫和,可今夜寢殿燭火昏暗,映得蘇婉面色冷沉,眼底藏著翻湧的陰翳,半點溫情也無。

  蘇婉倚在軟榻上,抬手撫過頭頂薄薄一層、粗糙扎人的新發,觸感扎得人心煩意亂。

  回京這些時日,她活得如同一個笑話。

  全城上下人人皆知將軍夫婦被人剃成光頭,大街小巷皆是竊笑議論,貴婦小姐們日日上門假意探望,實則是專程來看她的狼狽不堪。

  她一生矜傲、最愛容貌體面,如今頂著一頭殘發,終日被困院中,不敢見人、不敢社交,早已被虛榮心與屈辱感啃噬得扭曲不堪。

  更讓她恐慌的是裴元駿的變化。


  昔日對她百般寵溺、溫存繾綣的夫君,如今夜夜力竭、毫無興致。

  她偏執認定,一切都是因為她沒了滿頭青絲、容貌有損,裴元駿厭棄了她!

  方才她故作大度提議抬靈芝為妾,本是試探,誰知裴元駿想也未想便一口應允。

  那句輕飄飄的「都聽夫人的」,像一把鈍刀,反覆割磨著她的心。

  昔日山盟海誓、此生唯一,終究抵不過色衰容殘。

  可蘇婉從不會怨自己、怨裴元駿,她只會遷怒旁人、算計一切可為自己所用之人。

  她抬眸,目光淡淡掃過恭順低頭的靈芝,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靈芝,你自幼在我身邊長大,待你如何,你心裡清楚。」

  靈芝連忙躬身:「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此生唯願盡心伺候夫人,報答恩情。」

  「盡心伺候?」蘇婉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如今府中冷清,夫君心緒不寧,我身子不適、容貌有損,沒法好好伺候夫君。」

  她緩緩坐直身子,字字藏著算計:「我剛剛已經和夫君說過,抬你為侍妾,遷居春雨閣,日後便由你替我伺候將軍。」

  靈芝渾身猛地一震,猛地抬頭,眼底滿是惶恐與難以置信,瞬間雙膝跪地,連連叩首:「夫人!奴婢不敢!奴婢只想伺候夫人,絕無半分攀附主子的心思!求夫人收回成命!」

  她是陪嫁丫鬟,本分守禮,從未妄想攀龍附鳳、躋身主子之列。

  更何況,她日日伴在蘇婉身側,最是清楚蘇婉的占有欲與狠戾心性。

  蘇婉素來眼裡容不得沙子,最恨旁人分走裴元駿半分寵愛,如今主動抬她為妾,絕非大度賢良,定然暗藏算計!

  看著靈芝驚慌失措、瑟瑟發抖的模樣,蘇婉心中毫無半分憐憫,反倒多了幾分篤定。

  她要的,從來不是一個爭寵的對手。

  她要的是一個聽話的棋子、擋刀的替身、聽話的傀儡。

  這些日子,裴元駿夜夜體虛乏力、力不從心,狀態詭異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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